隔了一天,也是打烊前一小时,克莉丝汀又坐在了婷婷的吧台边。
脱下外套(不是上次那件),她穿着一件婷婷后来得知名为“害虫”的连衣裙,上面印着许多圆头、大眼、多足的卡通生物,都穿好几双鞋,做出各种顽皮的表情。
这连衣裙让克莉丝汀看起来很喜气。
她与婷婷相视一笑,点了一杯果汁,然后从钱夹里掏出纸币,也不数,全部交给婷婷。
“多谢你前天帮我叫救护车。”她说。
“没叫救护车。”婷婷说,“打算叫出租车,结果没叫。”
“多谢你打跑了骚扰我的流浪汉。”
“没有打跑,我们避开了他们。”
“多谢你帮我干洗那件花呢外套。”
“没有干洗,我湿洗的。其实也没怎么洗。你醉得厉害,吐了,结果——”
“我吐了吗?我当时没醉呀!我现在倒是醉了,你在橘子汁里加了什么?”
克莉丝汀的玩笑有了效果。
婷婷和旁边一位顾客都哈哈笑。
她不愿拿多于橘子汁的钱,克莉丝汀就要了她的电话,说至少约她吃顿饭,以表谢意。
然后克莉丝汀笑盈盈地拒绝了一位请她喝酒的男士,飘然离开了酒吧。
第二天一早,婷婷收到克莉丝汀的短信,说找到了一家餐馆,家常菜很棒。
她们约了下午六点。
婷婷赶到克莉丝汀发的地址,是一栋似曾相识的塔楼。
底层有一家越南面、一家糕饼屋,不知是哪家。
刚发短信问克莉丝汀,她就现身了,穿着便装,头发蓬松,脸色润泽,像刚洗过澡。
原来这是她的公寓,婷婷那天来过,可能昼夜光线不同,她没认出来。
“你真把我哄着了!”婷婷大笑。
“既然来了,上我家吃点什么?就我们俩,家常菜。”
“好呀。”
进了房间,克莉丝汀带婷婷转了转。
家里没别人。
大理石岛台、羊毛毯、皮沙发,都和几天前一样。
又有些有趣的物件。
沙发上静躺着一个珍珠色的圆球,缀了几缕黑线、一点红线。
克莉丝汀说,这个理论上的坐垫叫“害羞的珍珠”,黑线代表睫毛,红点代表嘴唇。
她打量圆球,又打量婷婷,开玩笑说有点像。
靠窗的长柜上立着个石膏头像,是米开朗杰罗的大卫,但是小多了,嘴里还吹出一个泡泡。
克莉丝汀按开关,泡泡发出粉红光,婷婷才知是一盏灯,既装饰又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