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萧承钺唇色惨白,脸上一片血渍,眼底通红一片,好似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眼前的人都看不清,萧承钺只能勉强睁开眼睛,让他们去找雪竹的尸首。
明明,明明就在竹徽园里,怎么会不见呢……
谁会要一具尸首呢?
他的手逐渐松开,身体重重地摔回榻上。
萧承钺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消散,血腥的味道渐渐漫上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疼痛逐渐浮上来,好似要将他淹没。
雪竹和孩儿已经死了,那他一个人在世上,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尸首……
尸首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到头来都是一抔土……
等他挣脱这具沉重的尸首,就能去找她们娘儿俩了。
萧承钺半阖着眼,手重重地摔在榻上,没了声息。
——
丁雪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想到刚刚的梦,丁雪竹还觉得心跳得飞快。
一抹额头,全是汗,身上也是汗津津的,衣衫都湿透了。
丁雪竹已然没了睡意,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准备去打水擦洗一番。
旁边的竹榻声响,阿喜的声音响起来。
“……姐姐,怎么了?”
丁雪竹低声道:“没事儿,你乖乖睡觉。”
阿喜不依,子懿说了孕妇快要生的这两个月需时时注意着,她怎能让雪竹姐姐一个人大半夜的出去呢。
“你要做什么,我去弄。”
大半夜的,丁雪竹不想麻烦人小姑娘,于是坐在床头。
“阿喜,我们说会儿话。”
她心里还是慌慌的,好似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肚子里的崽也一直在动,很不安分。
阿喜凑到她面前,摸到她身上湿漉漉的。
“姐姐,你身上都湿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先去打水给你擦擦。”
丁雪竹没什么精神,嗯了一声:“谢谢你。”
她一闭上眼睛,就想到梦里的场景。
萧承钺明明已经从战场退回来,本就受了伤,可是他看到陈印被俘,硬是又杀回去,将陈印救了回来。
浑身上下都是血。
她看到萧承钺躺在榻上,手、脸,都被血糊满了,头发被血浸染,糊成一团,黏在脸上。
他看起来像是一点气息都没了,铠甲之下,胸部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死了吗?
丁雪竹怔愣地坐在床上。
阿喜进来时,将蜡烛拿进来,看到丁雪竹脸上冷汗岑岑,把头发都打湿了,担忧道:“姐姐,你是不是肚子疼?”
丁雪竹摇头:“我……”
她想说自己做噩梦了,可又觉得自己矫情。
离开萧承钺,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