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摇头:“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让她内里不再流血,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能强行……若是一着失误,怕是这位娘子性命难保。”
蔺溪渊听到这儿,大概有了猜测,他吃惊道:“难道……雪竹娘子体内……是蛊?”
朱先生笑道:“不愧是神医,反应迅捷,只是这医蛊到底是两种事物,神医大抵是瞧不上这些毒物的。”
蔺溪渊微微皱了一下眉道:“我何时对蛊有什么偏见了?只要能医好病,用什么法子又有什么要紧?我之前就听闻蛊虫吸毒之法,也是救人,并无高下之分——雪竹娘子怎会中了蛊?”
尽管他认为蛊虫善用也是好东西,但仍然觉得雪竹体内的有些不对劲。
萧承钺会让雪竹中蛊?
朱先生耳朵微动,猜测萧承钺此时并不想纠缠此事,拱手道:“萧将军,南疆蕃坊便有四家巫蛊国商人,将军若是去逐一排查,也能查出到底是谁下了蛊。”
他早知道这蛊是萧承钺亲自下的,但将军显然不想让这个神医知晓,那他自然是站在将军这边的,就像当初雪竹问他时,他也面不改色地说了假话,告知雪竹她并未中蛊。
萧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若不是萧将军,他此时还不知在哪儿被人磋磨,一个瞎子,所会的不过是一些下三滥的害人之术,谁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他的话让蔺溪渊有些迟疑,萧将军也不知道是谁下了蛊吗?
蔺溪渊盯着朱先生浑浊的眼睛,随即转移视线,看向萧承钺,抿唇抱拳:“将军,雪竹娘子的性命要紧,还是快去找到下蛊之人吧!”
他早就听说,巫蛊国的蛊虫,多是一家一个模样,更有甚者,一人一个模样,只能找到下蛊之人,才能解蛊。
萧承钺点点头,立刻又抱起雪竹,让人备了车,他想了想,又对萧承钺道:“不管此番雪竹身上的蛊能否解掉,还请蔺大夫在雪竹和容儿面前不要多言,免得她们害怕。”
说罢,便又往沈鸿渐府上赶过去。
马车轱辘压在车辙上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萧承钺不断地回忆晚间之事,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叫雪竹体内的蛊如此活跃。
他见沈鸿渐的娘子那般听话才想要效仿,为何沈鸿渐的娘子无碍,雪竹却几乎丢了半条性命?
“将军,沈府到了。”
车夫打断了他的思绪,萧承钺抱着雪竹,下车猛拍大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慢悠悠地在门里问道:“谁啊?这大半夜的,何事如此惊慌?”
萧承钺不耐烦道:“我是萧承钺,还不快开门么!”
门里的人静了一瞬,立刻打开门栓,门才开了一条缝,萧承钺就大力推开,风一般卷了进去:“叫沈鸿渐起来!”
灭了大半烛火的沈府霎时间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起来。
沈鸿渐搂着妻儿睡得正香,守夜的丫鬟来敲门时,怀孕的韩昭浅眠,立刻醒了过来。
“夫君,夫君,可是外头有人要断案?如何大半夜的还要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