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笑着说了“谢谢”后转过头区,他这一眼,正好扫到大厅一角的官方演播区。
镜头切进去了。
“家人们!南区战区赛,我许甜,陪你们从头看到尾!”
演播区里,一个扎高马尾的女主播,对着镜头,声音又脆又亮。她身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黢黑,正低头摆弄一支浮漂,头都没抬。
“许甜。”那男人把浮漂放下,“你先别家人们了,你先把竿分清楚。”
许甜一噎,转头瞪他:“秦老师,我这都开播了,你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留面子可以,分竿不能错。”秦放往后一靠,“台钓竿、黑坑竿、野湖竿,你早上还说错了一个。”
直播间弹幕当场刷起一片“哈哈哈哈”。
江川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周鹏凑过来,压低声音:“许甜,平台百万粉,赛区特邀主持。旁边那个秦放,钓了三十年,前职业的,这回被请来当专业解说。这两人一台戏。”
“还有个压阵的。”周鹏朝演播区角落抬了抬下巴。
江川顺着看过去,刘强坐在那儿,正慢悠悠地拧着一杯茶。
“老刘也在。”江川说。
“首席解说,压阵兼当‘坛底’。”周鹏说,“东区那边的动向,全靠他透。”
正说着,休息区那面全国联赛直播大屏亮了起来。
东区战区的实时战报,正在滚动。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榜首,把后面一长串都压了下去。
“程砚——又是他。”许甜在演播区里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惊叹,“这都第几轮第一了?”
“东区那位,今天又是第一。”秦放接了一句,语气淡,“稳得不像话。”
江川抬头,看着大屏上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没说话。
程砚东区一直第一,成绩在四个总区里也是第一的存在,不过他没打过照面,只听说过这个人。
可光从这战报上看,就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个能把“第一”当成习惯的人,到了总决赛,才是最难缠的对手。
“江哥,咱先别想东区。”周鹏像看穿了他,“把南区的三个名额拿下来,后面再跟他分高下。”
“知道。”江川说。
大屏上的战报,还在往下滚,那个名字一闪一闪的,像在对岸点着一盏灯。
报到办完,天擦黑。
江川回了驻地。
屋里灯亮着,他把竿包靠在墙边,一件件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摆出来。台钓竿、漂盒、线组、铅皮,整整齐齐排开,像摆一盘棋。
周鹏出去对接赛程了,胖子在隔壁直播,声音隔着墙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