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江川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这家里,总算有个天天把"过日子"挂嘴上的人了。
老两口在城里的日子,算是落了地。
下午,周鹏来了。
一进门,先把一沓资料拍在茶几上。
"江哥,总决赛的安排下来了。"
江川在沙发坐下,一页一页翻。
三天,四个分项:台钓竞技、黑坑抢鱼、路亚积分、大水面综合野钓。全国直播。赛程、行程、住宿,都排得明明白白。
名单也在里头。白子昂,第一。江川,第二。再往下,几张打过照面的老面孔,各有各的路数。
周鹏在旁边给他指:"这个,南城站跟你一个组的;这个,强风站差点把你挤下去……"
江川没说话,一页页看过去,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路数,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看到白子昂的名字时,他多停了一秒。这个草根出身、全靠苦练打到第一的人,是他最大的对手,也是他最想较量的对手。
"哪天的项目?"江川问。
"头天台钓,第二天黑坑加路亚,第三天大水面综合。"周鹏说,"钓位赛前抽签。"
"行。"江川把资料合上,"我心里有数了。"
周鹏又叮嘱了几句:机票、住宿、证件,都安排妥了,让他只管安心钓鱼。江川点点头,把资料收进抽屉。
夜里,他收拾装备。
台钓竿、漂盒、线组、铅皮、太空豆,一样一样码进竿包。这些都是跟着他打了两个分站的老伙计,一件件都擦得发亮。证件夹翻出来看了一眼——念念那张画还夹在里头,折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江永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看着儿子收拾竿包,闷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你要出远门,家里有我跟你妈。"
江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说。
江永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江川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背着书包去城里上学,父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
念念这会儿还没睡,抱着一块硬纸板,趴在茶几上画。
"念念,画什么呢?"林星晚凑过去看。
"给粑粑的。"念念头也不抬,蜡笔涂得满手都是。
江川走过去,蹲下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