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杯“吱——”地一声尖叫,出线的速度快得吓人,江川把竿尾顶在腰上,两条胳膊死死绷住,掌心被鱼线磨得火辣辣的疼。
那鱼往深水里钻,他就跟着收。
那鱼往斜里冲,他就侧过身子,借力泄力,郑船长在旁边吼着要帮他,江川摇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一人一鱼,就这么在水面上较了快一刻钟的劲。
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时候,那鱼终于浮了头,江川趁势收线,一点点,把它拖到了船边。
出水的那一刻,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条蓝鳍金枪,两米多长,通体银蓝,像一块从海底捞上来的活宝石,鱼身上,赫然嵌着一枚科研标牌。
“有标。”郑船长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跟上午那条旗鱼,是同一个项目的。”
江川点点头,喘着粗气:“拍照,记数据,放。”
放流的时候,江川蹲在船舷边,看着那条金枪一个摆尾,消失进深蓝里。
系统,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江川盯着空白的系统面板,心里那点疑云,越压越低。
这海不,这鱼不对。
这“心跳“更不对。
可系统,偏偏在这时候,装聋作哑。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片海上,忽然就靠不住了,像一盏灯,进了这片水,就照不出东西了。
“这海……”郑船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十年没变过的慎重,“我走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密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没见过,这么静的海。”
黄昏,悄悄地来了。
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红,风也停了,浪也平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江川站在船头,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件事。
船头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海面下,浮起了一条影子。
那条影子,极长,极细,贴着水面,缓缓地游动着,它没有跃出水面,只是那样,无声无息地,滑过去。
那一瞬,四周静得可怕,连阿力都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半步,把李天昊挡在了身后。
不是鲸。
也不是浪。
江川的瞳孔,猛地缩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