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在湖的北边,十几个人忙前忙后,打窝船一趟一趟地跑,一车车的窝料往水里倒。
水面上咕嘟咕嘟直冒泡,动静闹得跟过年似的。
祁昭就坐在那一堆人中间,帽檐压得低,手上的竿子已经下了水。
江川扫了一眼,没多停留。
打窝打得太凶,聚鱼快是快,可聚上来的多是中上层的小鱼。
野湖的巨物,不吃这一套。
它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往人堆里凑。
这一点,江川比谁都清楚。
他架竿的时候,特意把动作放得极轻。
脚底下的石子,踩稳了才挪步子。
钓箱放下时,还用脚后跟垫了一下,怕磕出响动。
野湖的大家伙,耳朵灵着呢,一点风吹草动,它就再不肯靠岸。
“好钓位。”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
江川回头,是李天昊。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那儿,望着江川脚下那片深坎的方向。
“借你吉言。”江川笑。
李天昊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下,看起水来。
江川知道,李天昊能说出“好钓位”这三个字,已经算是夸人了。这人话少,但看水的眼力,一等一的毒。
江川把钓位架好,开始调漂。
他今天用的,还是那套市售竿,公开饵。
野湖巨物,讲究的是安静、耐心,还有准头。
他一点点地调,一点点的试,动作慢得像是根本不着急。
林露今天也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她没敢靠近,怕惊了鱼,只在远处冲江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蹑手蹑脚地退开了。
江川瞥见,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日头一点点往上爬,风却越刮越紧。
水面上的浪,一层高过一层。
江川的漂,在浪里忽上忽下,看得人眼花。
他压了压竿,把线收紧一点,让漂更稳。
不远处,祁昭那边已经起了几尾鱼,不过都不大,一斤来重的翘嘴、鲫鱼,出竿倒是快,可跟“巨物”这俩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江川余光里,祁昭往这边瞟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