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又厚又软,鱼要是钻进去,把线缠在什么石头上,这一趟就全完了。
到时候别说鱼,连那根竿子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鱼发力的一瞬间,把竿猛地往斜上方一挑。
这一挑,险之又险。
竿身弯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眼看就要到极限。
江川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腕一阵酸,胳膊上的筋都绷得生疼,可他愣是一步没松。
“给我回来!”他咬牙低吼。
鱼被这一下挑得歪了方向,没能钻进沟底,反而顺着那股劲,又往水面上浮了一分。
就这半分,江川拿回了主动权。
“好样的!”李天昊松了口气,重新调整船位,把鱼往远离深沟的方向引。
就这么僵持了将近二十分钟。
鱼上来一点,又沉下去。
江川收一段线,它又拽回去一段。
来来回回,谁也没占到便宜。
有好几次,江川都以为它要松劲了,可刚一收紧,那鱼又像发了狠似的,往下拽一把。
江川的胳膊已经酸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直往下滴,滴在船板上,又很快被太阳晒干。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喉头又干又涩,像卡了一把沙子。
“还能行吗?”李天昊一边控船,一边腾出空问了一句。
“行。”江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再耗它一会儿。”
这二十分钟,比他预想的要难熬得多。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青山湖盘那条一百八十斤的大口鲶,也是这么你来我往,最后靠的,就是拼到鱼先松劲。
那会儿他们仨轮着上,才把那条老鲶给磨趴下。
可今天这条,好像比去年那条还能熬。
江川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扭头看了李天昊一眼。
“李少,你来顶一轮。”他说。
李天昊没废话,伸手接过鱼竿。
竿一到他手里,那股子沉甸甸的拉力就传了上来。
李天昊眉头一挑,倒吸了口凉气:“嚯,这分量……”
“怎么样?”江川靠在船边,喘着气。
“比我想的还沉。”李天昊稳住身形,学着江川的样子,把竿放低,顺着鱼的力道慢慢溜。
江川看他接了手,这才腾出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颤的虎口,虎口上已经被竿把磨出了一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系统面板,经验条,还差两万多。
要是能把这条大家伙钓上来……
江川甩了甩头,把这念头按了下去。
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先把鱼弄上来,比什么都强。
这一仗,才刚起了个头。
这条大家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淡水鱼,都要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