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窄,弯越转越急,一边是崖,一边是长满草的土坡。
苏敏开得不快,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去调那台只会滋啦响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地放着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山影一层一层压下来。
等苏敏拐进凉山那条土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村口那棵核桃树,老远就能看见。
阿依早就站在树下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脚上是双有点大的布鞋。
看见苏敏的车,她先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过来。
“姐姐,这就是你的车啊?”她隔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
“对,上车。”苏敏笑着说。
阿依绕到副驾,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开。
苏敏探过身子,从里面帮她打开。
“旧车,门有点卡。”苏敏说。
阿依爬上车,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上课一样。
苏敏看得想笑,又有点心酸。
“姐姐开了一天的车吧?”阿依小声问。
“嗯,大半日。”苏敏说,“不碍事。”
银行下午四点半就关门。
苏敏到村口的时候,早就过了点。
两人只好先回阿依家,明天一早再去镇上。
太婆坐在门口,见苏敏来了,颤巍巍地要起来。
苏敏赶紧扶住她:“太婆,我不累,您坐着。”
爷爷从屋里出来,朝苏敏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去灶房烧水。
那天晚上,苏敏就在阿依家那间土墙房里凑合了一宿。
被子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床板硬得硌人。
可苏敏睡得,比在出租屋里还踏实。
第二天一早,苏敏带着阿依去了镇上的银行。
银行就一家,门脸不大。
阿依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招牌,脚步有点迟疑。
“走,姐姐带你进去。”苏敏拉住她的手。
取号,排队。
大厅里人不多,阿依全程贴着苏敏站,眼睛不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轮到她们,苏敏把事情说了一遍,把材料递进去。
柜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翻着户口本,问了一句:“监护人呢?”
阿依没听懂,仰头看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