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川靠进椅背,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叫“渔臻”的品牌页面,页面很简单,没有过多的修饰,也没有标榜自己是“行业颠覆者”,只是安安稳稳地摆在那里,像一块刚刚放进水里的石头,还没沉到底,但已经开始影响水流的方向了。
他点开他们的产品详情页,翻了翻参数和成分表,看起来确实是市面上那种标准配方结构,没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
他关掉页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不冷,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气味,像是远处的田野正在翻新,那种味道穿过半个城区落到了这里。
江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工业园区里那棵梧桐树的枝条,已经开始冒芽了,但芽很小,远看还是光秃秃的,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那种细密的、褐绿色的突起。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又打开了后台的数据页面。
三个省份的增速放缓幅度不大,以他目前的库存和渠道深度,至少短期内还影响不到根本。
但问题在于这个趋势如果不被截断,会缓慢地向下滑,像一块石头找到了一条下坡路的起点。
他不知道“渔臻”背后的人是谁,但那个品牌出现在这个时间点,铺货的节奏又这么稳,不像是碰运气的。
他把页面往下拉,看了一下“渔臻”的经销商分布。
三个省,一共十几个网点,覆盖的主要是地级市,还没有下沉到县城。
铺货的节奏确实很稳,没有那种“一上来就铺满”的急迫感,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步幅,不急着跑。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味已经淡了,只剩下一点隐约的苦。
他把杯子放下,重新看了一遍“渔臻”的产品页。
那些宣传图拍得很克制,饵料的质地、颜色、颗粒感都拍得清晰,没有过度修图,像是一个对自己产品有底气的团队做出来的东西。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的饵料颜色比市面上的同类产品稍微深一点,偏褐,而不是常见的淡黄色。
这个色差不大,但说明他们在配方上确实有调整。
他关了页面,拿起手机给周鹏发了一条消息:“那个'渔臻',你重点查一下他们在西南的经销商渠道,还有他们的产品配方有没有公开的信息。”
周鹏很快回了一个“好”字。
江川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一阵,带着泥土和植物嫩芽的气味,像是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深入这座城市。
他想起周鹏刚才说的那句话——“包装设计挺有意思的。”
他重新打开“渔臻“的页面,又看了一遍那些宣传图。
图片里的饵料颗粒均匀,包装袋的质感看起来不错,色调偏暖,封面是一只很简单的鱼形剪影,没有多余的文字。
整个页面透着一股“不着急”的气场,像是在说:我们不急,你们也别急。
他盯着那只鱼形剪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页面。
第二天上午,江川到公司的时候,周鹏已经在工位上等他了。
不是平时那种端着咖啡慢悠悠晃过来的等法。周鹏坐在那儿,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旁边放了杯已经凉透的美式,看起来坐了有一阵了。
“查完了?”江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查完了。”周鹏把屏幕转过来,“但结果有点意思。”
江川拉了把椅子坐下。
周鹏先说结论:“渔臻的工商信息很干净,去年十月份注册的,注册资本两百万,实缴。股东三个人,法人叫苏哲,占股百分之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