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观念还没转变?就算她是你女儿,你就不需要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黄琳的父亲低一些,带着一点沙:“小伙子,你这话问得就不对了。家里的事,跟外人说不清。”
“我是外人?”江川的目光带着审视,“你一个亲生父亲,将自己女儿逼到死路,要不是我跟胖子在,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下多大错?”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了一眼黄琳。
黄琳坐在那儿,握着那杯水,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但她也没有发抖。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那根撑着她的东西,比她自己以为的更结实。
江川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没有避讳任何人,直接解锁,翻到拨号界面,按了三个键,然后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江川说:“有人在公司门口聚众闹事,限制我员工的人身自由,并多次威胁其人身安全。地址是……“
他说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平铺直叙,像是念一份已经打好的草稿。
黄琳的父亲脸上表情变了一下。
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坐直了,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江川身上,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江川没有看他。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警察一会儿到,“他说,“你们可以坐着等。“
穿皮夹克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川说,“就是觉得,有些事既然说了不算,那就让能说清楚的人来听听。”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然很平:
“对了,我听说王老板在南边还有个厂子?去年环保罚过一次吧?
正好,我有个朋友在那边,他跟我提过一嘴,说那厂子排污管道位置不对,一直没改。“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黄琳的父亲没听懂江川的话,很是不解的反驳道:“什么逼上死路?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做父亲的能害了她不成?我这也是为了她着想,女大当家!这废了好大功夫才给她找的好人家。”
而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变,但他握着烟盒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江川,像是在辨认面前这个人是随口一说,还是早就已经查过底。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烟盒放回口袋里,转头对黄琳的父亲说:“老黄,这事是不是得再商量商量。”
黄琳的父亲正说的头头是道,听到后愣了一下:“商量什么?钱都收了……”
“收了归收了,”那个男人打断他,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下来,“但人家姑娘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
黄琳的父亲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堂叔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看了一眼江川,又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胖子,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桌对面的黄琳。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那杯水的杯壁上,两只手叠在一起,贴得很紧,像是攥住了什么东西。
啥好此时,公司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在门口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