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微微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取证工作,我可以配合。”
江川没立刻表态。
他看着周鹏,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方向可以研究。但我有一点硬性的要求,那就是不主动越线,不留法律把柄。
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能被狗咬了一口,自己也趴下去咬狗。”
“明白。”周鹏点头。
会议接近尾声。
江川靠在椅子上,忽然笑了一下。
“说起来挺有意思。”他说,“一年前,我还在这别的办公楼里给别人打工,每天愁的是项目进度、客户满意度。那时候觉得,能把日子过得安稳点就挺好。”
他顿了顿。
“现在还是想过安稳日子,结果得学着跟人斗心眼。”
胖子难得没接茬耍贫,闷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呗。你这棵树现在长高了,风当然来。”
“是啊。”江川站起身,“长都长了,总不能砍了当柴烧。该挡风挡风,该扎根扎根。”
他看了眼窗外。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浅浅的天光。
“今天就到这儿,大家该干嘛干嘛。生产线那边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几人起身往外走。
胖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老江,晚上有空没?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
江川看他一眼:“今天不行,答应了念念回家陪她搭积木。”
“得嘞。”胖子摆手,“那改天。”
办公室空了。
江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未化的积雪被车辙碾成灰白色。
手机响了。
李天昊。
“听说你们今天开会了?”那边的声音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李少消息真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张家那边有人漏风。张浩今天在公司发了通脾气,说他安排的两条线都扑空了。
你们厂里没人上当,技术部那个小年轻也没跳坑。”
李天昊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做的不错。”
江川没接这茬。
“李少,问你个事儿。”
“说。”
“张家那边,张浩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图什么?”李天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图的东西多了。图他爸多看他两眼,图在老爷子那儿压我一头,图圈子里那帮捧高踩低的人闭嘴。”
他顿了顿。
“当到了一定的阶级,有时候拼的不是谁更会挣钱,是争口气。这话听着可笑,但有些人一辈子就活在这口没咽下去的气里。”
江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