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提着刀,一步一顿地走向卢正德,每踏下的一步,都像鼓槌狠敲在他心口。
“你一个为一己私利,祸国殃民的奸佞,有何资格来质问我?”
“一己私利?哈……哈哈哈!”
“萧凡!这四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觉得这么好笑呢!”
“你又是大把撒银子收买全军将士,又是颁新政笼络民心,说到底,不也是为了将两道之地据为己有吗!”
“你一个京都显贵出身的公子哥,别给我扯什么仁德爱民!那些鬼话骗骗那些愚昧贱民还行,老子可不信!”
“你信与不信,不重要。”
话罢,萧凡止步于他面前,战刀搭在了他脖子上。
“最后一个问题,老老实实作答,爷赏你一个痛快。”
“放弃辽西,固守临江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
对萧凡口中的他,卢正德知道指的是衍帝,强压下对死亡的恐惧,嘴角微勾。
“哼,你的狐狸尾巴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如此大事,我怎敢擅作主张?自然是奉陛下之意!”
“哧拉!”
战刀猛然一划,卢正德陡然瞪大眼,脖子上一道血痕乍现。
在他一头扎在桌上的前一刹,跟着萧凡一起进来的沈苍生眼疾手快地撤走他刚写完的那份奏章。
淌出的几滴鲜血晕染在奏章上,但还能依稀看清上面的内容:
“陛下在上,臣,卢正德,叩首百拜。”
“征西军上至统兵将领,下至普通兵卒,尽为萧凡死忠,对臣阳奉阴违,不服调令,又逢西羌犯关,辽西难守。”
“情况万急,臣,只得退求其次,擅自做主,弃辽西以保临江。”
“另,萧凡抗旨不尊,非但无返京之心,且行事愈发张狂无度,尽灭青州诸族,现已带兵杀回赤霄关大营,欲戕害臣之性命。”
“臣于死前,泣血上奏!萧凡居心叵测,已生反意!且气候已成,临江军民只知萧凡,而不知朝廷陛下!”
“望陛下尽早除之,免日后成腹心大患!”
“臣,卢正德,绝笔谨奏!”
看完,沈苍生皱了皱眉:“卢正德说谎了,弃守辽西,想借一道之地拖住西羌兵锋并非天子之意。”
萧凡很无所谓道:“卢正德死前说是衍帝之意,无非是想给我一个起兵反叛的借口,借衍帝的刀杀我,为他报仇罢了。”
沈苍生冷冷盯着卢正德尸体,不忿地哼了一声:“此等险恶心机,这般死法真便宜他了,当五牛分尸!”
“有道理。”
“来人!”
“把此人尸体拖出去,和那一百封锁军情的禁卫一起,五牛分尸!”
“喏!”
卢正德尸体被拖出去,沈苍生随手要撕掉那封奏章,萧凡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不必撕,让人八百里加急给衍帝送去。”
“让他和满朝文武好生看看,他委以重任,寄予厚望的人有多怂,多不堪,多无能!”
沈苍生转念一想,轻笑一声:“不错,咱们确实不必在意他那些挑拨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