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仔终于回来了。”
她笑着笑着就开始抹眼泪,陆锦尧抢在秦述英前抽来纸巾给阿婆擦。
她指着陆锦尧,对秦述英喃喃道:“条仔,可以的。”
三年无微不至的照顾,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时间时常来看。
患上阿尔茨海默的老人心智像小孩,感知感情很直观,真情假意都无所遁形。
秦述英帮她擦干净手,将切好的水果放她手里,让她一片一片拿着吃。
他点点头:“嗯,好。”
护工将秦述英带到房间外,将体检报告塞到他手里,小心地措辞:“病情不太好,阿婆可能……没有几年了。”
秦述英翻页的手停滞下来,陆锦尧包裹着他的手背,顺着经脉安抚着。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
秦述英声音有些哽咽,“还有时间。”
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会是安详的。
在道路的尽头会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拿着笔记本晃着腿,甜甜地笑着等她。
也等着数十年后的秦述英。
陆锦尧看出他心中所想,揽着他的后脑将他按在怀里:“会有很多人等我们的。”
比如对什么都很看得开的陆维德,还有永远自由的何胜瑜。
没有尸骨,没有遗物,连衣冠存放在荔州的别墅里,都被大火付之一炬。
只有留存下来的艺术品,在时光的流逝中岿然不动。
秦述英也没有再为她建坟墓。
她是自由的,在春城海鸥带来的风信里,在淞城飘落的大雪中,在荔州的夜空与星辰间。
只要感觉到四季与昼夜,她就依然存在。
风卷起窗帘,轻轻敲动着通风的纱窗与窗沿。
秦述英走过去,再度摩挲着阿婆的双手。
“阿婆,我要去首都了。
以后会有些忙,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看您。”
阿婆懵懵的,不太清楚地理位置:“首都?在哪里?远不远呀?”
“有点远。
那个地方风很大,冬天有些冷,会下很大的雪。”
她处理不了太多的信息,只是说:“冷,要保暖。
多穿点衣服,要烤火。”
他点点头:“嗯。”
走出公寓后秦述英的步伐明显加快,根本不想在半路停留,甚至有直奔机场的打算。
陆锦尧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好歹回家歇会儿吧?你放心吧,陆家安保很严的,靳林闯不进来。”
秦述英这才有些放松。
这么狂一个人居然怕小孩,他面上有些不自然,清咳了两声:“回去吧。”
这是秦述英神志恢复后头一回来陆家。
陆锦秀出去野了,陆夫人和父亲一块儿在首都看房,家里空荡荡的,却不会显得冷清。
家人的温馨与关爱会留存在房子里,暖融融地萦绕着。
偏厅的一间小屋里挂着陆维德的遗像,不是黑白,而是他最满意的一张同峡湾的合影。
他生前交代陆锦尧,事死者如事生,别搞得家里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