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竞声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呕出血丝,陆锦尧推着秦述英躲开了些。
“你觉得自己掌控一切,其实九夏那帮人把你当狗驱使。
秦家老宅没了你的控制,谁都能踩你一脚,拿你当顶罪的棋子。”
秦竞声口中发出“嗬嗬”
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
他双手抓着牢笼疯狂地抖动——恼怒、怨恨、不甘心,和被极致羞辱后的失衡与崩溃。
“差点忘了,咬舌自尽不成,半根舌头没了。”
秦述英平淡道,将蒙着笼子的黑布重新盖上,不愿再多给半分眼神。
秦竞声还能发出人声时,跟秦述英讲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我父子一场,当你最后尽孝,杀了我!”
那时候秦述英没回应,现在对着被撞得震动作响的笼子,声音发寒,凝结了将近半生的怨愤和恨意。
“我们从没当过父子。
我不杀你,有得是人想要你的命。
你亲自感受一下,当棋子被所有人随意推、被别人撵得像狗一样满街跑,是什么感觉。”
他叫人来把笼子抬走,交代好随便放在某个恒基合作对象的家门口,然后开锁,让他自生自灭。
秦竞声是会生怕丢脸蜷缩在黑布下不敢出去,还是到最后也要拖着身体去求援妄图东山再起。
说不定还会有好事者追杀他,提了人头来跟陆锦尧和秦述英表功。
秦述英不关心,秦竞声像垃圾似的被丢来喝去已是必然,没人在乎垃圾的死活。
他走出那座坟墓一般的宅院,门外的烛火忽明忽暗,终于“哧”
地一声,彻底熄灭。
枷锁破碎、牢笼分崩,原来只会发出如此微弱的声音。
小雪太柔和,旋转着落在他的发旋与肩头。
黑夜尽头仿佛传来一声隔着二十余载的呼唤。
“阿英。”
他自由了。
“阿英。”
他听见陆锦尧在轻声唤自己,微微转身,伸手:“给我支烟。”
陆锦尧干脆地摇头:“没有。”
“我去问陈硕要。”
“他不会给你的,我跟他说过。”
秦述英伫立良久,陆锦尧给他撑着伞,轻轻扫去他肩头的雪花。
他猛然转身,揪着陆锦尧的领带让他低头,狠狠咬着对方的唇舌,像摄取烟草麻痹神经似的汲取着陆锦尧的气息。
“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怕的?”
秦述英在他唇畔压着声音。
“还好吧,”
陆锦尧回答,“有一点点。”
秦述英攥着人按在车门上,又咬了一口:“怕也来不及了,你自己招惹的我。”
“怕你伤心,怕你难过。”
陆锦尧抚上他怔住的侧颜,“阿英,别难过,我在。”
陆锦尧绕过他身后,把人圈进怀里,一边拥吻一边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还恋恋不舍地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回家。”
车行驶到半途,陆锦尧接到南苑红的电话,平静的脸上浮现起松了一口气的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