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气怎么样呀?下雪还是下雨呢?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哦,不要害怕,仔细感受下,不冷的!”
“看见星星了嘛?或者向日葵?重瓣百合也行。
没有芭比玫瑰不存在的都是假的。”
“饿不饿呀?想吃什么嘛?法餐和刺身不合你口味都被我藏起来了不会再有了。
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嘛都给你做。”
医生:“……”
这些无厘头的话别人都无法理解,但陆锦尧亟需尝试着用这些细节去扭转秦述英的幻觉。
没人知道陆锦尧有多害怕一时不在身边,秦述英就要在记忆里抹杀自己的存在。
残余的爱意太单薄,经不起一点点消耗了。
评估结束后陆锦尧立刻去领人。
病号服已经换了下来,秋天的淞城早晚温差太大,护士贴心地给他搭了一身薄卫衣和外套。
头发太久没剪,刘海有些遮住眼睫,发尾也长了些,没了往日西装革履时的肃杀,看上去温和又年轻。
看到只有陆锦尧在,秦述英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僵硬地由他牵着上车。
Polaris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刚开始检查的时候陆锦尧强塞给他,差点被他扔了,陆锦尧不得不说这是妹妹的东西不能乱扔女孩子的心血,秦述英才慢慢愿意接纳些。
秦述英在意识不清晰的时候第一次来到了陆锦尧在淞城的家。
小洋楼装修得简单舒适,带着上世纪的复古格调。
最近又被重新布置过,模仿诊疗室放了许多适合舒缓情绪的抱枕和坐垫,窗台上摆了一排盛开得正好的向日葵。
秦述英学生时代给陆锦尧画的彩绘都被装进了相框,放在桌上、床头,布满常去的每一个角落。
一层客厅放了一架钢琴,不太占位置,座位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肩坐下。
陆锦尧充满期待地望着秦述英,看他会选择哪一个角落坐下,想看按照秦述英梦想中的家布置的房屋,能不能让他找回些安全感,多一些对未来的信任与期盼。
然而秦述英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不踏足一步。
“进来。”
陆锦尧伸手拉他。
秦述英没有动,甚至想往后退。
陆锦尧把他拽进来,却立刻感觉到剧烈的反抗。
“这里是我家,不是别的地方。”
陆锦尧一边按着他一边迅速关上门防止人跑了,“你看看好不好?有向日葵,有钢琴。
今天是晴天阳光很好,画板在我那里,换我给你画画好吗?”
“锦秀走了吗?”
“……什么?”
“你不怕我劫持她了。”
“……”
秦述英记忆和逻辑清晰差点得让陆锦尧以为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陆锦尧恨不得穿越回去让自己少说两句,非要讲这么多吗现在防不胜防的。
眼前的景象变成陷阱,一踏入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秦述英死命挣扎着抗拒,陆锦尧却非要把他推进去。
最后秦述英认命似的卸了气,带着一副麻木似坦然赴死的表情,稍微往前挪了一步。
他蹲下身,蜷缩在客厅中央,像把自己关在某个再也挣脱不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