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英待在家里比猫还乖,都不带挪动的。
桌上的早餐一口没动早已放凉,秦述英侧坐在落地窗边,隔着玻璃安静地盯着泳池泛起蓝色的波纹。
Polaris在旁边叽叽喳喳都快说没电了,自己挪到阳光底下补充点太阳能又滑回来继续叽叽喳喳。
门口放着管家按吩咐备好的保暖衣物,和一个包装好的不透明纸袋。
陆锦尧把东西整理好,抱猫似的架着秦述英到地毯上坐好,一件一件比划着定制衣料的大小。
还好没怎么瘦,都挺合身。
陆锦尧把人抱到身上,膝盖微微顶开他的双腿,在内侧轻轻揉着:“怎么不吃饭?不舒服吗?”
秦述英还是没有回应,径自站起身,跟不想理陆锦尧似的上了楼。
要是真不想理就好了。
秦述英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他,不知道落在什么东西上,又想起了什么。
Polairs也没有读心术,只能通过身体数据的起伏给陆锦尧传递点信息。
“对象心率和血氧饱和度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疼痛或情绪激动的迹象。”
陆锦尧握着被遗落在地毯上的Polairs,跟着秦述英上楼。
先前秦述英身体实在不好的时候都是把他放在楼下客卧睡,后来他有力气些了,有时会自己上楼在书房静坐半天,会在阳光通透但全封闭的阳台上发呆。
今天似乎也一样。
秦述英半跪着低头拨弄向日葵花瓣,秋日天高气爽的蓝天与阳光作背景,清新得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陆锦尧倚在门口看了很久,方才被秦述荣和秦竞声挑起来的怒火都被浇灭了,暖流融融地流淌过心房。
他悄悄拿过画板,借着门框的掩饰,在秦述英看不见的角落里,用笔把这副画一般的场景落在纸面上。
一直到日头高起又下落,陆锦尧中间强逼着人咽下几口粥和剃了骨的鱼,又回到角落勾线上色。
他总是画不好秦述英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澄澈,而是卸下所有敌意后以最干净的姿态迎接一切。
无论这种卸下是不是他的本意。
在Polairs无间断地播报秦述英的身体情况后,陆锦尧逐渐在细节的观察里发现了他隐忍疼痛时的状态——手会无意识地覆盖着手背上的伤疤,指甲嵌入腕上的皮肉,留下弯弯的月牙似的印痕,很快又放开。
每到这个时候,陆锦尧就会放下画笔凑过去,揉一下他的手腕或是太阳穴,仔细看看可能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根据情况沏来一杯暖胃的山楂茶、给人戴上毛绒绒防风的围巾、搬来柔软地垫子和腰靠。
就算被当摆件,陆锦尧也要秦述英意识到,有自己在身边,他会很安全很舒适,然后离不开温水煮青蛙似的温柔圈套。
秋分已过,夜晚逐渐侵蚀白昼,天黑得越来越早,云翳吞噬着霞光,照在向日葵上的光芒逐渐微弱。
秦述英忽然一僵,Polairs的小屏幕立刻变成严肃的线条起伏。
“对象的心率在上升。”
陆锦尧赶紧放下笔,定睛一看,秦述英的手伸向了向日葵的枝茎,指尖像掐自己似的,狠狠折断枝干。
那不是只想摘一朵下来把玩的样子。
陆锦尧走上前去,捏住了他的手腕,擦干净他指尖上的植物颜色和汁水。
“怎么了?”
秦述英皱着眉,抬起头看着陆锦尧的脸,目光在消逝的晚霞中,渐渐聚焦。
陆锦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心像缆车被高高吊起,下面是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江水奔腾。
“在花房,是吗?”
陆锦尧问他,“我们种的向日葵,你为什么不要了?”
他语气有些酸涩,带上了几分委屈:“我淋着雨护着幼苗捧到你面前,你忘了吗?”
“……”
他轻轻抱着秦述英,把地上掉落的一片花瓣放在他手心,手包裹着秦述英的手背不让他扔掉:“看看我吧……”
“陆锦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