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内饰灯亮起,秦述英一路没说过一句话,像只闯入他人领地的猫,僵硬着不动,警惕地盯着风吹草动。
陆锦尧也没主动搭话,这有违他一贯不让人为难的教养,但想想是谁让风讯一夜之间蒸发那么多市值,倒也合理。
他余光看向秦述英——五官明明生得很雅致,偏偏阴气沉沉,像秀丽的江南水乡笼罩着层层乌云,马上就要电闪雷鸣压下雨来,一看就不好亲近。
这么危险的角色此刻却端着一个一捏就会变形的塑料碗,里面的糍粑早就凉得发硬。
插在上面的竹签随着车身加速减速摇摇晃晃,蓦地倒塌,溅了些豆粉在秦述英身上。
秦述英一愣,脸上好像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好意思陆总,估计把你的车弄脏了。”
他说得毫无愧意,却在下一个堵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下车,扔掉东西,再坐回来。
“还以为你要跑。”
陆锦尧笑道。
秦述英沉默半晌:“不会。”
方才在警署门口,冬日夕阳柔柔地洒在秦述英身上,他像个孩子一样渴求着面前的小零食。
糯米蒸腾的暖气和他呼吸间的白气氤氲了视线,像玻璃起雾,在温室里用手去抹开,丝丝冰凉通过指间传入心房。
那个时候的秦述英看上去有点乖,接南之亦电话的时候脸上是担忧嘴里却吐出冰冷的字,反差得有些可爱。
一头随时可能会扑上来咬你一口的凶兽,偶尔也会露出呆呆可爱的一面,陆锦尧不介意多花点心思逗一逗。
“去哪?”
秦述英问道。
“陈氏的商务楼。”
陆锦尧毫不避讳地回答,搞得秦述英刚刚沉默半天什么都不问纯属自己和自己较劲,“对瀚辰,你比谁都了解。
怎么补这个空,还得你来。”
秦述英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是谁用这个漏洞逼得风讯新品流产市值下跌的?叫我给你打白工,不怕我再给你下套?”
陆锦尧淡淡道:“哦?谁啊?我不知道啊。”
“……”
秦述英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淞城一向是个不夜之城,夜幕越深,越是车水马龙。
马路街灯长明,车灯如流水缓缓流淌,又如潮汐忽明忽暗。
陆锦尧不动声色地将氛围灯调暗了些,只开顶灯,本意是想再看看夕阳下如孩童般迷惘可爱的人,却无端平添一丝暧昧。
望向车外的人眉眼隐入夜色,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对方流畅的下颌线。
车内暖气足,秦述英脱了外套,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是解开的。
陆锦尧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