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后妈:“老爷子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最近说过什么没有?”
管家许是一时间没听懂:“昨天晚上说想吃雪花酥来着,我还准备今天让厨房做呢。”
贺后妈:“没提过他要是住院,家里什么安排?”
管家听懂了。
他不敢乱说话,看一眼贺筠。
“你想问我爷爷遗产怎么分的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贺筠不耐烦,这才把目光投向贺后妈,嗤笑道,“早知道你这么急,当初嫁贺成业做什么,不如直接嫁我爷爷,还能早一步熬出头。”
这话说得太难听,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贺后妈一噎,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汀月以为她会发火,谁知,她猛吸了几口气,也只是小声说:“阿筠,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吗?那楚姨就高风亮节一些,直接签个放弃继承声明,免得别人误会你。”贺筠咄咄逼人。
贺后妈抿了唇不出声,也不再看贺筠,她几乎把头扎进胸口。
跟贺筠结婚一年多,江汀月只见过贺筠跟贺爸吵架,头一次见到他对贺后妈这样不假辞色。
本以为两人只是关系一般,没想到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继母和继子女一样差。
更没想到,贺后妈在贺筠面前唯唯诺诺,连个屁都不敢放。
贺后妈出身不高,但她比贺爸小近二十岁,有年龄优势,而且孩子都生了两个,江汀月以为她多少会有点地位。
不过如此。
在江汀月的角度,可以看到贺后妈脸上复杂的神情。
羞愤、难堪、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上去再无平时温婉的样子,分外拧巴、狼狈。
她当然不会为了捱一时意气放弃继承权。
她要为自己和两个孩子打算,这个时候,脸面不算什么。
贺后妈调整得很快,那些情绪,也就持续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一惯的隐忍。
她喜欢过贺爸吗?江汀月忍不住想。
如果完全没感情,硬捱这十多年,也算个忍人了。
如果有感情,高攀的滋味其实更难受吧?
看着贺后妈,江汀月难免会想自己,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她自认不像贺后妈贪心,对贺家的钱也没有占有欲,可高攀是客观事实,不是她什么都不要,她和贺筠这段关系就算平配。
好在她和贺筠不会长久,不必有这个担忧。
江汀月忍不住苦笑。
今天周五,班是上不成了。
她在OA上请了假,又跟江妈说一声。
江妈很快回复:【你多安慰安慰贺筠,这个时候,最难过的就是他了。】
江汀月:【我会的妈。】
别说贺筠,她也很难过。
这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她早已经拿贺爷爷当自己的亲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