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从车门边站起来,左眼中的蓝色光纹在夜色中微微亮了一线:“动手吧。”
海棠和木槿同时点了一下头。
夜色依然浓稠。
营区里的酒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哨塔上的士兵靠着墙根,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正在缓慢地垂下头。
银白色列车的车门无声地滑开,几道身影先后从车门边缘踏出,沿着营房后墙的阴影,朝军营后方那座独立的地牢方向摸去。
地牢位于军营最深处,与主营区隔着一道灰白色的高墙。
墙根处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众人贴着墙根的阴影摸到转角处,停下脚步,探出半个身子朝前方望去。
地牢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加简陋。
一扇厚重的铁门嵌在灰暗的砖墙里,门板上锈迹斑斑,边缘的铆钉已经发黑。
铁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士兵,灰白色的军装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两人都没有喝酒。
站姿笔直,手握长枪,目光平视前方,每隔几秒就交替扫视一下周围的阴影。
铁门上方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有限,刚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再往外就是浓稠的夜色。
秦守蹲在最前面,左眼中的蓝色光纹在昏暗中微微亮着,像一层被压到极低的水面。
他身后紧跟着凌云,那双大长腿半蹲着,身体微微前倾,拳头上的真气已经凝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海棠和木槿分列两侧。
海棠的呼吸很轻,目光锁定左侧那名守卫的后颈。
木槿则垂着眼睫,整个人像一截融进墙根的影子,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姜瑶蹲在最后面,目光从两名守卫身上缓缓扫过,若有所思。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木槿先动了,她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到极限:“直接杀掉,是最稳妥的做法。不会留下目击者,不会有警报。”
凌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不能杀人。”
木槿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海棠抢先一步开口。
她的声音比木槿更低,却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掂量过的笃定。
“我赞成不能杀人。这个任务线本身就是从‘止戈’开启的——不杀人才是正解。如果在这里动手杀了雪月国的士兵,摄政王那边正好有借口把公主定性为‘叛国’或者‘被劫持’。”
她顿了一下,“到时候我们就算把人救出来了,也有可能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木槿没有说话,垂下眼睫。
过了一会儿,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姜瑶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扫过,然后她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那两名守卫身上。
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开口了:“我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假装走错路,问路。”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海棠和木槿:“等他们的视线转向我,你们从两侧同时上去,控制住他们,把人放倒,不要发出声响。”
海棠和木槿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
姜瑶不再多说,她直起身来,从墙角的阴影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