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车厢里,温度依然高得令人窒息。
秦守击杀暴君的镜头刚刚播完。
老莫靠在座椅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擦!”老莫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金属扶手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怎么能杀得了暴君?那玩意儿进化到第三阶段了!第三阶段!他凭什么?凭什么?!”
赵无极靠在车厢侧壁,两条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而微微摆荡。
他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焦距却没有完全落在画面上,像是在看着什么更深的地方。
“说话啊!”老莫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带着一种被挫败后的暴怒,“你之前不是说冒充他能拉拢人心、建立势力吗?现在好了,全服的人都看到他是什么样了!我们现在还怎么冒充他?!”
赵无极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他正要开口——
屏幕上的弹幕风向忽然变了。
一批新的评论,以极快的速度涌了上来,与前面对秦守的吹捧截然不同。
【你们别被这直播骗了!什么击杀暴君的大神,什么秦守——他就是个骗子!他刚才杀了我全队的人!抢了我们的物资!】
【就是他!你们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是个屠夫!】
……
老莫盯着那几条评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从愤怒,到困惑,再到一种慢慢绽开的,带着极度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老莫笑得整个人弓起了腰,一只手拍着座椅扶手,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
“他们骂秦守!骂那个在直播里斩杀暴君的秦守!哈哈哈——他们不知道,他们骂的是我们干的事!全部算到秦守头上去了!”
赵无极的目光也从屏幕上收回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就是名声的反噬。他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我们之前做的事,现在全服的人都以为是秦守干的。”
老莫终于笑够了。
他直起腰来,喘了几口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无极摇了摇头:“以后骗不了人了。现在‘秦守大佬’的名号臭了,没人会上当!”
老莫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我们的人手刚收拢起来,物资虽然囤了一些,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所以,第二阶段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老莫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第二阶段?”
赵无极点了点头:“之前冒充秦守骗物资、收人手,只是第一阶段。目的是积累资源和扩充势力,先解决生存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二十几个新收的手下,“现在第一阶段已经超额完成。物资够用,人手也差不多稳定了。接下来是雀占鸠巢,从假的变成真的!”
“怎么从假的变成真的?”老莫的眉头依然皱着。
赵无极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车厢里拥挤的人影,落在了角落里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周敏。
她靠在座椅与壁板的夹缝里,双手抱着膝盖,脸颊上还残留着几天前被扇出来的青紫色淤痕,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