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站台上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周敏的地铁车厢内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车窗漏出来,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此时,门外传来赵无极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虚弱和疲惫:“周敏,是我——赵无极。我受伤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歇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卷发女生第一个皱起眉头:“赵无极?金沙大学那个学生会副主席?他来找我们干什么?”
“不能让他进来。”扎低马尾的女生站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个赵无极我听说过,以前在学校里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脚踏好几条船,不是什么正经人。”
另一个短发女生跟着点头附和:“对,男人就是祸害。他在学校的时候仗着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骗了多少女生的感情。这种人不能同情。”
卷发女生看了一眼车门方向,犹豫了一下:“可是他声音听起来……确实挺虚弱的,好像伤得不轻……”
“装的!”扎低马尾的女生斩钉截铁,“男人最会装可怜博同情了。你信不信,你要放他进来,他转头就能反咬你一口。”
车厢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基调高度统一——不开门。
周敏坐在她的“女王宝座”上,翘着腿,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车门方向。
她没有立刻表态,像是在权衡什么。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赵无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低、更沙哑:“周敏,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真的撑不住了——右腿上的伤一直在流血,再不处理可能会死。大家都是同学一场,你……能不能行行好?”
扎低马尾的女生嗤了一声:“他说他可能会死,你信不信?”
“我不信。”短发女生干脆利落。
但白玉洁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车门方向,眉头微微蹙着,没有参与讨论。
又过了几秒,门外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老莫。
他的声音比赵无极沙哑得多,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忍受剧烈的疼痛:“那个……我、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男人……”
车厢里的议论声微微顿了一下。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莫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艰难的坦诚:“我从小……就跟我妈说过……我不想当男人。我想……变成女人。但家里不同意,一直拖着。到了这个鬼地方以后,我觉得……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车厢里安静了。
扎低马尾的女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卷发女生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老莫喘息了几秒,然后声音更低地传来。
“我……我已经对自己下手了。我把那个……罪恶之源……割掉了。现在下面还在流血……如果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可能真的撑不过今晚……”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特意举起了双手,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下身。
“你们看……我没有骗你们……”
女生们通过车窗看得清清楚楚。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几秒钟后,扎低马尾的女生低声说了一句:“……他把那个割了?为了变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