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基地城。
站台上的照明灯早就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在风里明明灭灭,把整片东区站台割裂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格子。
秦守依然悬浮在蓝色光晕里,呼吸平缓而均匀。
车厢内只留了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守夜的第一班是凌云和陆小小。
凌云靠坐在车门内侧,大长腿伸展开来,右拳上的真气没有亮起,但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催动的状态。
陆小小抱着银色小锤子坐在旁边,难得安静了一回。
“大姐头——”陆小小压低声音,“你说赵无极会不会今晚就动手?”
凌云偏头看了她一眼:“他不会亲自来。他是那种喜欢躲在后面玩阴的家伙!”
“那他会叫谁来?”
“不知道。但不管谁来,都无所谓。”
陆小小愣了一下:“大姐头,你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凌云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车厢中央秦守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快醒了,我能感觉到。”
陆小小还想说什么。
“你听——”凌云的声音骤然绷紧了。
站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双鞋底踩在碎裂的地砖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在距离车厢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凌云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的玻璃往外看。
十来个身影正站在站台的阴影边缘。
那些人比白天围攻的散兵游勇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身上穿着拼凑但完整的衣服,手里拿的武器是打磨过的金属棍和开了刃的短刀,甚至还有两个人肩上背着弩。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
那人的体型比正常人宽出一大截,肩宽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手臂上鼓胀的肌肉把衣袖撑得紧绷绷的,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颌的旧疤。
他站在月光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嚯,赵无极那小子这次倒没骗人。”
他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老大,你看那车,两节车厢,外壳上还有银色纹路,真有货!”
光头男的目光从车厢外壳慢慢移到车门的缝隙里,“赵无极说里头全是美女,嘿嘿嘿——”
他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兄弟们,这票干成了,物资咱们拉回去,人也拉回去。”
身后那几个小弟立刻哄笑起来。
光头男迈步上前,粗大的手掌拍在车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里面的人听着!城南杜老大办事,识相的自己开门,把东西交出来,我不伤你们。不然的话——”
他话音未落,站台上忽然响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开始移动。
杜老大的话卡在喉咙里,眉头皱起来,偏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站台边缘的阴影里,数道墨灰色的细长影子正在无声地游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沙沙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