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蛇排出锅了。
顾佳佳把它们分装在三个大盘子里,表面撒了一层磨碎的海盐,边缘焦脆,中间嫩滑。
车厢里所有人围坐在水床旁边,一人端着一个盘子,刀叉轻轻碰在瓷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小小叉起一块蛇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顾佳佳你的厨艺是不是又升级了?这个比我之前吃的蛇肉还要嫩!”
顾佳佳端着盘子坐在她旁边,嘴角微扬:“食材新鲜加上火候刚好,主要是蛇肉本身好。”
姜瑶坐在秦守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吃相端正而从容。
她咽下一口蛇肉之后,目光朝车窗方向扫了一眼。
秦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车窗外面,站台边缘的阴影里,已经影影绰绰地多了几道身影。
有人正朝车厢方向张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的方向是直直对着这边的。
香气已经飘出去了。
陆小小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撇了撇嘴:“他们在看我们吃早餐。我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口水在往下淌了。”
“让他们淌。”凌云又把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秦守站起来,走到车门边,隔着玻璃看向站台边缘那些攒动的人影。
他能感觉到,车门外那些目光里带着的贪婪和犹豫。
香气把他们引来了,但昨晚杜老大和陈氏兄弟的下场又让他们不敢靠太近。
“他——来了。”姜瑶走到秦守身侧。
“我看见了。”秦守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人群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黑色夹克,身材高大,笑容满面地走在最前面——赵无极来了。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赵无极走到车门前面两米处停了下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朝车厢方向挥了挥:“秦守!你醒了!太好了!昨天听说你昏迷不醒,我可担心死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陆小小第一个没忍住:“他担心?他担心个鬼!昨晚那三拨人就是他叫来的!”
姜瑶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陆小小稍安勿躁。
秦守推开车门,走出去一步。
凌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随时可以支援。
赵无极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秦守注意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秦守双手插兜站着,语气平淡:“赵无极,你大早上闻着香味过来的,不是来看我睡得好不好的吧?”
赵无极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好,好。那我直说了。昨天晚上杜老大和陈氏兄弟来找你们麻烦,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是我手下的一个人出卖了你们,我已经把那个家伙狠狠教训了一顿。”
秦守看着他,没说话。
赵无极的目光快速扫过秦守身后的车门,又收了回来:“兄弟,我这人最重情义,咱们同学一场,我怎么也不会让外人欺负你们。昨天晚上我在暗处守着,准备随时出来帮忙——结果你提前醒了,打退了敌人。我也就放心了。”
陆小小在车厢里笑出了声:“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赵无极明明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
他脸上挂着真挚的表情:“秦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们这列车物资充沛,基地城里很多人饿着肚子。如果由我来出面,帮你们把多余的物资分给那些还没饿死的人,不仅能让你们在基地城有个好名声,也能让更多人站到我们这边来。”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以后就算有人想动你们,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秦守看着赵无极,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如果我说拒绝呢?”
赵无极脸上那层伪装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已经压不住的戾气:“秦守,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