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跟踩在旋转楼梯的大理石台面上,脆响回荡。
林娇娇攥紧西装裙摆。
每往上迈一步,小腿肚子就跟着发紧。
她停在门前,手掌压住黄铜把手,推开房门。
穿堂风迎面灌进领口。
她肩膀打了个哆嗦。
书房里的地龙歇了火,丝绒窗帘被野风卷得老高。
露台的玻璃门大敞。
顾淮安只套着单薄的米色羊绒衫,背对门口。
脚边的波斯地毯上,扔着几团染血的医用纱布。
纱布旁,端端正正压着从汇丰银行发来的加急电报。
白纸黑字,印着林氏全资注资沪野实业的交割回执。
听见门锁的响动,顾淮安转过身。
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
前几日被青花瓷瓶砸出的伤口,原本已经结痂,这会儿被寒风吹裂开。
血珠滚出,顺着他凌厉的眉骨往下砸。
他嘴唇干裂,全无半点血色。
林娇娇脚步钉在门边。
“回来了?”
顾淮安开了口,嗓音沙哑粗粝。
他弯下腰,捡起地毯边缘的羊毛披肩,走到红木书桌旁,搭在椅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背到身后,手腕内侧那道陈年烧伤疤痕藏进袖口。
“外头刚落了霜,屋里地龙坏了,还没修好。”
顾淮安眼睫低垂,视线落在她冻得发红的脚踝上。
“把披肩拢上吧,别着凉。”
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脆弱。
“我手凉,就不碰你了。”
林娇娇看着他额角的血珠,视线扫过他背在身后的双手。
车厢被压塌的响在耳边回想。
那时候他满身是血,也是这样哑着嗓子哄她别怕。
林娇娇眼底泛起红意。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拢玻璃门,落锁。
冷风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外。
她转过身,从书柜下层的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
走到顾淮安跟前,仰起巴掌大的小脸。
“低头。”
顾淮安顺从地弯下脊背,将额角凑过来。
林娇娇踮起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