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只有三寸长,细如柳叶,薄得透光。
一柄,一百柄,一万柄。
漫天剑影,从镜里升起,悬在半空,剑尖一齐朝下,对准中央那道三丈高的身影。
吴泰一抬手,便是万剑。
“落。”
万剑齐落。
没有风声,没有嗡鸣,连一丝剑气都看不见,只看见剑过之处,空气裂开一道道极细的白线。
一截烧剩的树干,无声无息,断成十八段,断口光滑如镜。
红土被削成薄片,一片一片,卷着边飞起来,像刨花。
贺风身后,那座山的虚影,被削去一角。
“嗤!”
“切得好干净。”
贺风不怒反笑,抬手一挥,山岳虚影横在身前,万剑撞上去,叮叮当当,像暴雨砸在铁瓦上。
“金之域,切割之域,万剑之域。”他点头,“宗主,还有么?”
吴泰没有回答。
他缓缓张开双臂。
……
黄。
厚土之色,从他脚下漫出去,红土高原,轻轻一沉。
贺风脚下的地面,陡然重了十倍,他的脚踝陷进土里,抬不起来。
冷银。
悬在半空的万剑,聚成一轮剑盘,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剑锋便亮一分。
蓝。
脚下的积水里,千百个吴泰,同时抬起了头。
青。
焦黑的树干里,抽出嫩芽。藤蔓从断口里钻出来,缠上贺风的小腿,缠上他的手臂,剑光一过,断了,立刻又长出两根。
赤。
藤梢上,一点火星亮起,顺着青藤,一路烧上他的肩头。
五色符文,从吴泰周身腾起,首尾相衔,在他背后转成一轮。
黄接银,银接蓝,蓝接青,青接赤,赤又接回黄。
土承其重,金断其路,水镜其形,木缚其身,火焚其躯。
五域,齐开。
贺风站在圈中央。
灰布袍已经裂成布条,脚陷在土里,浑身缠满青藤,头顶悬着万千剑刃。
“宗主。”贺风抬起头,“这已经接近法则之力了。”
“不过……”
贺风顿了顿,“还差一点。”
……
吴泰眉梢微动。
“前辈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