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风说,“大道争锋,天地无情。争输了,天地给的东西,会被收走。”
厅里静下来。
曾毅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收走,是怎么个收法?”吴泰问。
“败给同类大道的道主,”贺风说,“那一份天地眷顾,会被夺。”
“被谁夺?”
“被胜者。”贺风道,“所以,盯着新道的人,从来不少。”
吴泰没有说话。
曾毅想起了立宗那夜,师父坐在这间屋子里,说过一句话。
“得此天道眷顾,未必,都是好事啊。”
原来如此。
贺风从袖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往吴泰那边推了推。
“这是古神一脉的记载。”他说,“族里接触过很多新道道主,大多数,没有好下场。”
吴泰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开头,是一段总述。
“新道气运,有二用:一曰延寿,道主得之,寿元可添数百载;二曰助悟,于自家大道之感悟,一日千里。夺之者,二者兼得。故窥伺者,历来不绝。”
往下,是一条一条的记事。
“某纪,西域有人,以音入道,立宗九年,被一位隐世老祖,以论道为名,当众击败。眷顾一夜散尽。五年后,寿元枯竭而终。”
“某纪,南疆有人,以阵入道,立宗三十七年,门下弟子过万。三位老怪联手,围杀于山门之外,气运被分。此道,断绝。”
……
吴泰一条一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读到第三十几例,他停了停,指腹在玉简上摩挲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预感。
吴泰放下玉简,沉默了好一会儿。
“晚辈早有所感。”他说,“只是没想到,先例这么多。”
他站起来,朝贺风,深深一揖。
“谢前辈赐教。”
“不必。”贺风坐着,没有避礼,“某这一份,是投桃报李。”
他转过头,朝曾毅抬了抬下巴。
“要谢,谢这位小友。他帮了某一个大忙。”
吴泰的目光,落在曾毅身上。
曾毅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的意思是,回头再说。
吴泰没有问。
他慢慢点头,坐了回去。
他看着案上的玉简,又抬头看贺风。
“前辈方才说,败给同类大道的道主,眷顾会被夺。”他道,“那今日,晚辈与前辈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