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腰弯得很深。
贺风站在台阶下,看着他。
“宗主客气。”
“弟子说前辈是古神一脉的人?”吴泰直起身,语气恭敬,却没有绕弯,“晚辈见识浅,不敢不问一句,前辈……真是古神一脉之人?”
“宗主不信,是常理。”贺风笑了笑,“某若是你,也会问。”
他抬起一只手。
那一瞬间,曾毅觉得,天暗了。
不是云遮日,是整座小院,被什么东西盖住了。院里的枯枝一动不动,连最细的小枝,也凝在半空。檐下的铜铃停了,风没了。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
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座山,听见江在流。
廊下的墙面上,多了一道淡淡的影子,是山的轮廓。台阶旁盛雨水的石缸,水面起了一圈细纹,纹里映出的,不是天空,是一片极远的天,一轮日,一弯月,同时悬着。
吴泰一动不动。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下来。
他见过的威压不少,圣城的长老,他也领教过,这个不一样。
三息。
贺风收了手。
天亮回来,铜铃响了,风又吹动枯枝。
吴泰长长吸了一口气,躬身,比先前更深。
“晚辈有眼不识,前辈恕罪。”
“不必。”贺风摆摆手。
“前辈请。”
厅里重新落了座。
贺风坐客位,吴泰坐主位,曾毅在下首。
“晚辈斗胆,”吴泰开口,“前辈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贺风端起茶,抿了一口。
“某此行,是来见识符文经络之道的威力。”
吴泰点头,没有接话。
“顺便,”贺风看着他,“想向宗主讨后面一百八十条,元神符文经络的开辟之道。”
吴泰的手,在膝上微微一紧。
“宗主若肯给,有什么要求,只管提。”贺风说得很平,“某能做的,某尽力。”
厅里静了片刻。
吴泰没有立刻答。
元神那一百八十条,是他这些年最大的心血……
“晚辈没想到,”他道,“前辈这样的人物,能看得起符文经络这条路。”
“这条路,值得看。”
他没有多解释,吴泰也没有追问。
沉默了一阵,吴泰忽然笑了笑。
“前辈既是古神一脉,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