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是赭石砌的,门前两尊石兽,被风沙磨得没了棱角。
门房认得曾毅,没拦。
迎出来的是个中年执事,姓叶,三缕短须,脚步极轻。
“大人,宗主在内院。”叶执事看了看贺风,“这位是……”
“分宗的道友。”曾毅道,“劳烦通传。”
叶执事去了一盏茶的工夫,回来时带着歉意。
“宗主说,先请曾城主一人进去。这位道友,先在偏厅用茶。”
“应当的。”贺风自己接了话,朝曾毅点了点头,“城主先去,某等得。”
偏厅里,一张方桌,一只红泥小炉,水已经烧开,院中一棵老槐,叶子落尽,枝丫斜斜伸向天空。
贺风在桌边坐下。
……
叶执事领着曾毅,穿过两进院子,进了内院那间小厅。
三年前,他在这里坐过。窗,案,两盏茶,一切如旧。只是案上多了一张图,是大比擂台的布置,朱笔圈了七八处,墨迹还没干。
吴泰坐在案后,一身常服,手里端着茶盏,没有抬头。
“弟子曾毅,拜见师父。”
门在他身后合上。
吴泰放下茶盏。
那一刻,屋里的空气沉了。
不是风,是重量。像有人把一块青石,一点一点压在曾毅肩上。
青砖在他脚下“咔”地响了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曾毅没有退。
他脚下一沉,地脉之气顺着脚心涌上来,与头顶压下来的重量,在膝盖处撞在一起。
膝盖弯下去三寸。
一百七十五条符文经络,亮了。
四肢骨四十条,把力往地里引;脊骨三十条,一节一节,像竹子,咯咯作响,把脊背顶直;筋肉九十条,在皮下绷成一张网,托着骨头不散。
不动山岳体天生的那一身骨,在重压下发出低低的嗡鸣。
吴泰没有说话。
威压又加了一层。
案上的茶盏,盏沿细细地抖起来。
窗纸“嗡”地一震。檐下的鸟雀,一只一只,飞走了,曾毅耳朵里,只剩血流的声音。
一息,两息,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