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问:“你怎么知道?”
“走镖时路过。”柳镖答,“有一回车轴断在山口,铁锹铲下去,火星子直冒。”
船舱门口,邱铁和段虎对坐着,各摊着一枚玉简。
是筋肉一层的路线图,两人一个在摸肘弯,一个在摸膝窝,眉头皱成一团。
“卡住了,”邱铁低声骂,“这一条,三天了,死活不通。”
贺风从旁边经过,脚步没停。
“卡在肘弯,是因为你的肩没松。”
邱铁抬头,看见是他,腾地站起来,腰刚弯下去,就被贺风一个眼神按住了。
“坐着。”
邱铁坐回去,试着把肩往下沉了沉。
“咔。”
肘弯处一声轻响,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窜了下去。
邱铁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谢前辈。”
贺风没回头,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段虎看着这一幕,低下头,把自己的肩,也往下沉了沉。
……
第三日午后,山里起了城。
先是一道墙,赭红色,高两丈有余,沿着山势起起伏伏,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长蛇。
墙后是密密麻麻的屋顶,再往后,山门的飞檐从一片灰瓦里探出头来,檐角挑着一线日光。
“落霞城。”魂老道。
船上有人低声说:那就是山门,立宗那天的霞光,听说三天没散。
泊舟坪在北门外,是一片削平的山坡,已经停了五艘灵舟。
其中一艘白底蓝边,是清渊分宗的。
坪边几个清渊分宗的弟子,正打量铁云的灵舟,指着船首那座山,低声议论。
灵舟落稳,光幕收起。
坪上有人迎过来,四十出头,瘦高个,深灰劲装,腰牌上刻着“执事”二字。
身后两个年轻弟子,各捧着一只托盘。
“大人!”他远远抱拳,“宗主有令,铁云分宗的人,由祝某亲自安排。一路辛苦。”
“祝执事。”曾毅还礼。
祝执事的目光扫了一圈。
托盘里是十五块青玉牌,参赛之人人领了一块。
“清渊分宗昨日到的,住在东城听松楼。大比还有些日子,诸位先安顿。”
祝执事侧身让开路,“铁云分宗的客栈,在城东。”
城里的路,用赭色石板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