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旁人,一次吞十粒养血丹,药力相冲,丹毒反噬,少说要躺三天。
他不用。
丹毒抹除,是他压箱底的本事。丹药入腹,被身体吞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浊气都没留下。
他闭上眼,沉入内视。
……
内视里,是一片刚被暴风雨扫过的荒原。
一百七十五条符文经络,一条一条汲取着外界灵气。
血肉丹丸缩回原来的大小,搏动微弱,却稳,一下一下,像一颗睡着的心。
丹田深处,十转金丹静静悬着,光泽温润。
识海里,三尊婴灵盘膝而坐,依旧在缓缓吐纳,一缕一缕元婴级的灵气,正往金丹里补。
这一夜,是他修行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场。
痛快归痛快,账还是要算。
第一笔账,崩山八式。
崩山八式的好,在一个“连”字。一拳接一拳,威力叠着往上翻,翻到第八式,能撼山河。
可它的坏,也在这个“连”字。
一次被截,前功尽弃。
贺风截了他两次。第一次,牧野惊雷的横拳,切在撼天将出未出的那一瞬;第二次,肘尖,钉在他出拳的肘弯上。
日后再用这一门绝学,要想办法,让对手截不成。
第二笔账,那一点。
范围重力,三年前是一片,昨夜收成一点。
一片,压得住普通人,压不住贺风;一点,钉在脚下,却让那尊三丈巨躯慢了半拍。
镇魂喝也是。
散着喝,是一整片,对贺风这样神魂稳固的人,不过是挠痒。
收成一线,只喝眉心,能换来一息。
一息,比先前长了一倍。
散则弱,聚则锐。
第三笔账,那一喝。
镇魂喝,形似,神不至。
贺风那句“好一喝,不过,还不够”,不是客气话。
他知道缺的是什么。
缺一个“意”。
明王手里的降魔剑,他观想得再实,也只是形。
真正的佛门至高传承,一声喝出,万魔俯首的,不是声,不是势,是那一缕佛意。
这一处,不是拳头能补的。
路还长。
第四笔账,这颗丹。
一炷香,这是血肉丹丸眼下的极限。
要破这个限,有两条路。
一是补齐心脏那最后五条符文经络。心脏扛得住更大的搏动,丹丸才撑得住更长的时间。
二是等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