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月光从薄云后面漏下来,照在教师宿舍三楼的窗台上。
幽莹站在窗外,手指扣在窗框的边缘,身体贴着墙壁,深紫色的透明薄纱睡裙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她的蓝白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荧光,发尾的微光像是水母触须在深海中舒展。
黑色蕾丝吊带袜勒着她苍白的大腿,丝袜的边缘与肌肤之间挤出一丝软肉。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试图液化穿过窗户的缝隙。
因为她知道那是徒劳的——猫人的感官敏锐到变态,即使她变成半液态,体重减轻到几乎为零,他依然能捕捉到空气中由她身体散发出的气味的微妙变化。
上次她侥幸逃脱,是因为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还来不及定位声源,但这一次她不打算再逃了。
菲洛斯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幽莹的夜视能力让她能透过布料感知到里面的一切——他的呼吸频率,他的心率,他身体散发的热量分布。
他还没有睡着,呼吸虽然平稳但不够深,或者说处在半睡不睡的状态。
好吧。
幽莹肺里的空气缓缓呼出。她抬手,指节弯曲,敲在了窗玻璃上。
三声。不急不缓,节奏清晰。
然后她退后一步,站在月光里,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窗帘动了。
冰蓝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来,瞳孔在微光下收缩成细细的竖线,正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她。那双眼睛里的凶戾还未褪去,是本能的警觉。
然后他看清了是她。
竖瞳微微扩张了一瞬,凶意散去,显出震惊——还有些许慌张。
窗户被从里面推开,冷风灌进去,吹动了菲洛斯散下来的水蓝色长发。
他没有穿白天的风衣和高领,只套了一件宽大的旧睡衣,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
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炸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这是猫人受到惊吓后的应激反应。
“……你。”他的声音尖锐,失去了白天的平淡,冰蓝色的竖瞳里交织着恼怒和困惑,“深更半夜——”
他一看就有很多问题,像是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穿成这样”“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间房”之类的。
“老师,”幽莹打断了他,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整栋楼的人,“让我进去,我有话跟您说。”
菲洛斯瞪着她,嘴唇抿成一条薄线,猫耳压平了,尾巴的毛还是炸着的。
“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不能。”幽莹抬起头,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甜甜的软软的撒娇,只有一种笃定的执拗,“必须现在说,必须跟您一个人说。”
菲洛斯和她对视了五秒。
然后他侧身让开,让窗台的入口空了出来。
幽莹轻盈地翻进窗户,脚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她站在菲洛斯的小房间里,环顾四周——和上次潜入时看到的差不多,但有几处变化。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银色的水壶露出一角;书桌上摊着几本古籍,旁边放着放大镜和笔记本;枕头上还是有一小撮水蓝色的猫毛。
菲洛斯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转过身来看她。
他的睡衣皱巴巴的,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脸颊上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微的光,猫耳的位置从压平变成了外倾——他在判断眼前的状况是否安全。
“说吧,”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表情努力板着,但衣衫不整和刚睡醒的状态让他完全没有平时的威严感,“大半夜翻到老师窗前,到底什么事?”
幽莹站在房间中央,月光被窗帘挡住了,房间里只剩床头小夜灯投出的微弱暖光。
她穿着那身深紫色的透明薄纱睡裙,黑色蕾丝吊带袜,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格外妖冶。
但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妖冶,而是紧张得厉害,手指攥着裙摆的纱料,身体微微绷紧。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直视菲洛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