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协助贵宗,连殷师兄都折在了这里,若是再死伤一两名元婴修士,只怕西蜀郡城都难保。总之本宗掌教已下令,将本宗弟子撤出安奉县,周师兄、陆师弟皆已回了宗门。」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本宗希望贵宗也能先撤离安奉县。」
「本宗已经在西蜀郡城准备了灵脉给贵宗落脚,至于道友的修炼需求也无需担心,本宗会提供修炼室给道友使用。」
「本宗亦已向干清宗求援,等咸阳郡战事稍缓,干清宗便会派人支援西蜀,届时本宗会助贵宗再夺回安奉县。」
「我要带领本宗弟子撤离了,何去何从,孟道友自己做决定吧!告辞。」
方洪钧说罢不再多言,起身告辞而去。只留下孟亭忠和虚渊宗另两名长老呆在殿内。
眼看方洪钧已远走,其中一名紧皱著眉头须发皆白老者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殿内死一般的沉默:「宋贤率领著数万敌军一路推进,现已抵达望月亭,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几日,便能攻到本宗山门下。」
「前线那些弟子根本不敢与之交锋,纷纷望风而逃,即使有少数忠贞弟子,死守营阵,那也都是一触即溃。」
「现玄元宗又撤走了援军,本宗几乎大势已去。」
老者说罢,看了端坐他对面的中年男子一眼。
男子会意的接过话:「徐师兄所言有理,有道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如今局面已经不可挽回,所谓树挪死人挪活,本宗继续留守安奉县是死路一条,但能撤离的话,就还有生机。」
「现局势混乱,机会有的是,早晚有东山再起的时机。」
「浑元宗当初不也是果断撤离了经营多年的西疆县吗?本宗实力比浑元宗要更强上几分。将来局势有变,本宗亦可夺回安奉县,没必要在这里和他们拚个你死我亡。」
两人作为虚渊宗长老,享受著宗门最大红利,自然也不愿离开安奉县,可如今局势已由不得他们做主。
无论于公于私,撤离都是最好的选择。
于私而言,坚守山门将有性命之危,很有可能丧命。
于公而言,若不撤离,虚渊宗可能就彻底灭亡了,撤到西蜀郡城至少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他们也清楚孟亭忠必然明白利害关系,只是不好说出,因此他们其实是给递了个台阶。
孟亭忠目光凛冽,遥望著殿外,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低沉而疲累:「去找方洪钧商议具体撤离事宜吧!」
……
……
十二月的安奉县进入严寒期,鹅毛大的雪花满天飞落,寒风呼呼的咆哮,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然而对于久住西疆县的众人而言这气候并不算太寒冷,因心中兴奋,冒著呼呼寒风,漫天大雪,众人甚至有暖洋洋之感。
以往的这个时节,虚渊宗山门内部依旧温暖如春,护山大阵会将寒风大雪全都挡在外面。
然而今年,大雪吹入了虚渊山大门,那四季绽放的银杏林受霜雪寒风欺压,史无前例的变成光秃秃一片荒林。
以往热闹人来人往的虚渊宗山门现已空无一人,大阵亦已撤走。
今日,这座历经悠久的山门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远处,飘荡著南汉联军旗帜的灵船缓缓驶来,灵船之上,宋贤望著脚下略过的山景,心中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
说不出是得意,是欢喜,还是安心。
而各艘灵船之上,已不自觉爆发了一阵欢呼。
灵船驶入山门,停落在大殿上方,宋贤身形一闪,率先大步走入了殿内。
这是道历三甲四一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