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回到京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庞峥麟从大牢里捞出来。
他没有直接去找崔道浩要人,也没有派人去京兆府递话,只是在一次与庞峥麟旧部闲谈的时候,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庞峥麟这个人本王听说过,是个有才干的,之前他在户部做事的时候,经手的账目清清楚楚,不知怎么就被下了狱。”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说的人有分量,听的人有心。
不到三天,京都的官场上传遍了。
镇北王在关注庞峥麟的案子。
与此同时,苏清瑶在暗处动了手。
她让人把庞峥麟案子的卷宗翻了一遍,找出审理此案的官员在断案过程中收受贿赂的证据。
又查出这个官员在去年的一桩盐税案里做了手脚,放了两个盐商一马,收了人家三千两银子。
苏清瑶没有把证据直接递到衙门,而是通过几个不同渠道散了出去。
先是茶馆里有人说审庞主事的那个官儿自己屁股不干净,然后是几个小吏在酒桌上议论听说那位大人收了盐商的银子,再然后是御史台收到了匿名举报。
风声越传越紧,那个官员坐不住了,跑去找崔道浩诉苦。
崔道浩把案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最终摆了摆手:“放人,把审理此案的推官调走,贬到外地去。”
庞峥麟出狱那天,天色阴沉,牢门口挤了几个家人和旧部。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但腰板还挺着。
他在牢门口站定了,朝来接他的人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马千途和毕青云来到崇仁坊的镇北王府,递了帖子求见。
许山在正厅见了他们。
庞峥麟进门便跪了下去,被许山一把扶住。
许山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庞主事受苦了,本王在申州的时候听说了你的事,就知道你是冤枉的,回来就好。”
庞峥麟眼眶有些红,嗓子里堵着说不出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落座之后,许山让人上了茶,聊起了朝中的局势。
庞峥麟把他在牢里听到的消息和出狱后看到的变化说了一编,六部里的寒门官员最近走动得比之前勤了。
有人开始暗中递帖子到镇北王府,有人托庞峥麟带话,说愿意站到北府军这边来。
毕青云也补了一句:“王爷在五岭杀崔道常、分田地的事,京都的官场都在议论。”
“有人说王爷心狠手辣,也有人说王爷替百姓做了主。”
“但不管怎么说,崔家这些日子消停了不少,崔道浩连朝会都告了两次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