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看了她一眼。
那双如火焰般炽热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的不是情欲,是仇恨。
是三百年前差点被按在“欢喜床”上的仇恨。
“可以。”
“那继续。”红莲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下层。“
最下层是‘秘窟’,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是欢喜佛的修炼洞府,常年不开放,连身边最亲近的弟子都不能进入,三百年前我只远远看了一眼入口——石门上刻着一尊欢喜佛的浮雕,双目紧闭,面带诡笑。”
“没进去过?”
“没有,但我能感觉到里面封着极其浓郁的魔气,如果那老东西有什么压箱底的底牌,一定在秘窟里。”
云逸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遍,将整体布局记在了脑中。
“防御力量呢?除了你说的化神级傀儡,还有什么?”
“据我所知,三百年前沉欢谷的常驻战力包括:四尊化神级活人傀儡、一个元婴后期的亲传弟子、十几个金丹期的看守。”红莲掰着手指头数。“
但那是三百年前的情况,按照那老东西的性子,只会加强不会削弱。”
“最坏的估计?”
红莲沉吟了一会儿。
“最坏——傀儡数量翻倍到八尊,其中可能有一两尊元婴级,亲传弟子可能突破到化神,再加上五阶迷踪阵和各种禁制机关——”
“你说他还有渡劫初期的傀儡战力?”
“是我听来的消息,没有亲眼见过。”红莲的语气谨慎了一些。“
这个消息是欢喜佛五十年前喝醉了跟一个弟子吹嘘时说的,那弟子后来被他灭了口,但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渡劫初期的傀儡……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和欢喜佛本人同级的战力。”
“对,所以我说最危险的是秘窟,那东西如果存在,一定在秘窟里面。”
云逸站了起来,背着手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你说欢喜佛现在在等莫渊走火入魔?”
“不是‘在等’,是‘原本在等’。”红莲纠正道。“
血祭大典之前,那老东西布的局就是让莫渊在血祭中失控走火入魔,然后他趁乱夺取宗主之位,苏清月被交给莫渊当炉鼎——背后推手就是欢喜佛,他把纯阴圣体送到莫渊手里,表面上是效忠,实际上是在喂莫渊一个毒饵。”
“什么意思?”
“纯阴圣体的元阴精纯至极,但也极难驾驭,莫渊修的是合欢天魔功,最忌贪多嚼不烂,欢喜佛算准了莫渊的贪欲——有苏清月这种万年难遇的炉鼎在手,莫渊一定会日夜采补不知节制,三年下来,采的元阴太多太纯,已经在莫渊体内形成了阴阳失衡。”
“所以血祭大典其实是……”
“双重赌局。”红莲的眼中精光闪动。“莫渊赌血祭能帮他突破合道后期,欢喜佛赌莫渊在突破过程中因为阴阳失衡而走火入魔。”
“结果莫渊赢了。”
“没错。”红莲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些许嘲讽。“
莫渊那个疯子硬生生扛过了阴阳冲突,用我们撤退时那些被杀弟子的血气填补了缺口,成功突破到了合道后期。”
“那欢喜佛的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不是落空,是延后了。”红莲站起来,走了两步。“
“你要理解,那种活了一千二百年的老怪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个计划失败了,他会立刻开始布下一个。”
“你觉得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不确定,但有几个可能。”红莲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继续等,莫渊刚突破合道后期,根基不稳,如果短期内有大的战斗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根基松动的概率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