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你对我的感觉,是从我走火入魔那次开始的,我对你的感觉,是从北海日落那次开始的,我们两个在同一件事上都藏了好几年,谁也没跟谁说过。”
“……嗯。”
“然后发生了三年的事情。”
苏清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嗯。”
“你被抓走了,我拼了命去救你,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变成了那样。”云逸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人痛彻心扉的事。
“我看到了你最不堪的样子,你也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在我面前做了很多你现在想起来觉得无法面对的事情。”
“逸儿……”
“这些都是事实。”云逸说。“但你问我嫌不嫌弃,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
“我对你的感觉,从来没有因为这三年发生的任何事情变过,六年前在飞舟上你回头看我那一眼,和昨天你在悬崖上想要自裁时我拉住你的那一刻,我心里面的东西……是同一种东西。”
苏清月盯着云逸的眼睛。
那双剑眉下的眼睛在晨光中是琥珀色的。
干净。
坚定。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
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目光。
不是弟子看师尊。
“逸儿。”
“嗯。”
“你知道我昨晚说‘更不配’后面想说什么吗?”
云逸的呼吸慢了半拍。
“不知道。”
“‘更不配被你喜欢。’”
声音哑得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风。
“昨晚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配,不配做你的师尊,不配被你不远万里来救,不配被你用那种方式净化,更不配……被你用那种眼神看着。”
“现在呢?”
苏清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地平线升到了半个手掌高的位置。
久到山谷里的鸟开始啼叫了。
久到云逸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
“现在……”苏清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沙哑的、破碎的、但清醒的音色。“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不配,你说我的灵魂没有屈服,你说灵根没有被魔化,你说还魂醒神丹的药效超出了上限……你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苏清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纤细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昨夜攥衣襟攥出来的压痕。
“但是逸儿,我不确定的不是你说的那些。”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