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怒火下,李世民手诏取消了衡山公主与魏叔玉的婚约,推其碑,但考虑到魏家条件,也没夺官夺财,过几年又找借口将碑重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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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紧攥魏征双手,神情恳切:“君当知朕!”
魏征从他的力度完全知道了天子之心,奋力挣出手,为未来的自己请罪:“臣泄露禁中,按律当徒,请陛下治罪。”
“不因未发生之事加罪当下之人,朕不怪你,你也莫怪罪朕……”
君臣和乐融融,褚遂良在旁郁闷非常:魏征哪根脑筋搭错,要将他和皇帝的对话展示给自己看?要史官修史不漏记,留存他的谏诤功绩,可他褚遂良又做错了什么?
天幕中君臣形象渐渐淡去,留存半空的是魏征死后唐太宗对其生平的感慨。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真乃千古之言。”
刘恒读罢感叹,唐太宗能成帝业留美名不是没有道理。
刘启坐在他身侧,听后世口中的贞观,看世人眼中的汉唐。
【古今流言之议甚多,有些在长久年月中因传达有失而生出谬误,有些来自于政敌的蓄意抹黑,有些则是书写者为教化今人而对古人形象进行再塑造。
互联网上有句话,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当然近年已迭代成历史是个任人抱养的小男孩了。
大伙经常用这句话论证史书的不可信,说很多时候史官也不公正,为了塑造集体记忆而书写,凭啥就认定它是真的,万一史书上的其实也是另一种刻意捏造的说法呢?
这种话题讨论多了就容易陷入历史虚无主义,需知今人考察历史也不是凭细枝末节想象而出,而是多重互证、孤证难立,参考当下笔记和实物,再研究作者立场,看他的政治派系在哪里,最终剖析出稳固的认知。
在既定的认知上,再用新时代的动态鲜活再认识它,新挖出的古籍复原后可以推翻什么,新技术的发展又能解读什么,历史于此一次次复活。
当事人的记录,后人编撰的史书,乃至竹简,诗词,笔记闲谈,来自市井的曲调,许多碎片拼凑,互相验证,才成就这几千年。
也成就我们下一个专题——文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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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文与史
【清朝人有首诗,少闻鸡声眠,老听鸡声起。
千古万代人,消磨数声里。
站在历史此端,无数人在日复一日的鸡鸣声中将时光消磨殆尽,上古诗经赞颂君王万寿无疆,唱至今日也没有哪位当真万岁。
互联网有句很令人怅惘的话,从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秦到今天,两千多年也不过是二十多个人首尾相连的一生。
作为现代人,那些或离奇或雄壮的故事似乎都离我们太远又太近。
近到只需二十代长寿老者,远到哪怕身至旧地,捧起的也已经是千年后的尘土,无法辨认它曾经属于沧海还是桑田。
历史之残酷,历史之瑰丽,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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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朝听完这段,皆升起一股落寞。
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周天子坐拥天下八百年早化尘泥,秦始皇超三皇越五帝身后无人,无论天子还是名臣,武将还是文人,都在来去红尘中匆匆而行。
除了那些真切存在的造物,能留存千年,传至后人眼中手中的太少。
百姓拾起树枝,在地上不甚熟练地划出二字。
唯有文,唯有史。
【历数封建王朝,大多有易代修史的传统,即前头的朝代灭亡了,在它之后的为之修史。
这很好理解,修史属于文治礼教方面的大工程,完成了属于文治盛世。
后来者要通过这种行为确立自身政权的合法性,又要展现出以史为鉴、吸取前人教训的姿态。
民间私人如何修史管不过来,官方撰写就比较复杂。
史官能混上这个位置,肯定是存在一定追求,不肯歪曲顺从的,但本朝皇帝毕竟还不是死人,落笔时难免有直书和曲笔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