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二年,裁撤革除百余官职,严格了官员恩荫自家子侄的限度;正德三年,行罚米法,刘瑾上奏,江淮某商人杜成革支盐引一百一十六万,没收后发现这位商人居然是天子舅舅张鹤龄的人,巧得很。
但贪欲无极,刘瑾敛财无数,纳贿自肥,于正德五年被天子枭首。
其弄权期间打压文臣无数,今人有说是帝王白手套,有说是文宦之争排除异己,有说奸佞迫害忠良,各有论据,各有道理,政治本就是她见青山他见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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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引起祸乱的玄宗皇帝后,李隆基消沉许久,他自认前半生功绩昭昭,缘何得此恶名,听到此段才重又抬头。
天幕先前言秦李斯赵高事时,谈过唐与明的文与宦,唐时阉人敢胁天子,明朝的宦官屡屡插手朝政,也不见得风光几时。
最后依然被君王轻而易举抹去,当真是家奴。
总会有某个失去控制的……甚至调头反而侵吞皇权的,他散漫地拍着鼓。
【正德二年秋,武宗作豹房,一年后入住。
从明人记载看,大多认为天子于此地放肆游乐,纵情声色,要么玩动物要么玩娈童,总之不干正事,昏庸得无可救药。
但学者们研究着研究着说不对,住这里的除了皇帝吧,最多的是豹房官军,每人挂个小牌儿,管得还挺严,谁家皇帝的娱乐场所要那么多武警看着还刷卡的?
因而部分历史学家认为,武宗的豹房,是“决定避开现行的行政体系,另在豹房设立唯己意是从的行政组织。”
它将成为青年帝王新的行政中心与军事领域,原本掣肘的内阁臣子们就可以扔到一边了,玩儿去吧,我有新办公室啦。
当然也有驳斥方,认为这一观点发散太过,朱厚照单纯是个性太强不想住家里,所以不守祖训搬出来住,没到军事政治基地的程度,这种就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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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正朝见天子,只心内叫苦。
臣子不知豹房何处,自然无从接触,除誊写外无事可做,又闻天子亲自领了一营人马,名曰中军,日日操练,便知其亲征之心不死。
……太过自由了。
他看着青年长成,自然知道天子所思何事所求何物,但性格太过强烈,当真是好事么?
朝臣要的无非是愿坐朝堂听诸公言的持重君主,而非掷火烫痛的青年帝王。
天幕说皇帝拒绝群臣的传统观念,但他那套热烈的、新的观念并不适用于此。
大明已至中期,航行途中的船无法返程,何况掌舵之人。
他不愿见天子沉下去,君臣之间到底求一个伐舟共渡,但后人铺陈青史,至正德处,天子恰落于水中。
第70章应州
【大家有时候上网逛论坛,刷到历史讨论,除了比较短暂几代人就嘎嘣的王朝外,大多数时候网民只对某个王朝的某几位皇帝有印象。
要么特别好,要么特别烂,没办法,历史太长了呀。
但朱家人不一样,抽象是一种天资,他们将这种天资很好地继承下去了。
于是我们讨论起明朝几乎每个皇帝都能说上几句,草根王朝自有其生命力和封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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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对某朝某代的某些皇帝有记忆……历史太长了。
无数帝王缓慢吐出一口气。
帝陵,修史,国朝的盛事与伟业。
帝王陵墓弘大如斯,天幕在讲述吕后身后事时也只将长陵当作寻常地方,虽有敬意,但那是对着厚重年光,并无畏惧。
帝王实录事无巨细,后世只是随意翻阅,谈及某些皇帝时的语调还没有说《永乐大典》时来得兴奋。
身后名不过史册二三,因青史漫长,故而只截取最光华最黯淡的来看。
如此看来,后世更愿讨论的是一些切实的功过,遗留的精神与制度,话音落到宫墙之外,柳枝垂下,点生灵无数。
【而朱厚照的恣情生平也常被提起,都觉得他过得挺快乐,今宵我非殿上那个谁嘛。
想自封大庆法王还算可以理解的,搞宗教搞得突出的另有其人,但给自己开个马甲号朱寿,还自封“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这回事,哪怕在朱家皇帝里也算抽象得很有创造力了。
但人也不是胡乱自封,仔细观察还是按照明代官职格式来的,后来封的镇国公是爵位,“总督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