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失笑,不再为难她了:“那我走了。”
“嗯嗯嗯。”
明殊顺着山路往回走,两旁树影在暮色中层层叠叠,夜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潮润气息。
他心情好,连那些平日觉得有些阴森的黑影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到了云霄观,有一师弟领着一群萝卜头往住处走着。
那师弟见了他与他告了一声“师兄好”
,身后的一串萝卜头有样学样,齐齐喊着“师兄好”
。
明殊脚步顿了一下:“这些是今年新选上来的弟子?”
“是的,今日刚领上山的,长得都可爱得很,哈哈哈……”
那名师弟显然是极为喜欢小孩子,说完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才把人领走。
明殊顺着那群小孩看,想起下午算命的批言:良缘,可婚配。
老师傅说他们俩八字合……
他心中有几分松动,毕竟,修道的人大多都很信命的。
而且合八字这种事,通常只有在谈婚论嫁时才会做吧?她就那么喜欢他吗?
虽然说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喜欢他,可做出这种事,不就是明摆着在表明心意吗?
明殊抿唇,压着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心头痒痒的。
细数下来她也有不少优点的,比如勇敢、善良、聪明,样貌也没那么普通啊,今日看她就十分可爱。
他出生皇族,族内子弟不少,他不想像父皇那样生很多孩子,若是成了婚,他只想要一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脑中不禁推演他二人日后若是有了孩子,名字该怎么取。
她的字都是他教着认的,名字最好是他来,小名可以让她取。
生男生女不确定,到时可以准备两套……
正想得入神,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明殊浑身一抖,连剑都拔出来了。
“师弟,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柳云桦笑嘻嘻地。
明殊看清是他,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又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
心里忍不住又开始发闷气,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总是因为乐乞儿的一句话就心绪起伏不定,而且两人八字没一撇,他做什么去想未来的事。
这番想法若是叫柳云桦知道了,怕不是要笑掉他的大牙。
——
算命摊的老师傅正把龟甲和铜钱一样一样收进木箱里,他想起白日里算的那两个两百多年前的八字。
前一个相克,后一个露水情缘,有短暂的婚姻存续,这算不上好的批言,但带帷帽的姑娘好似很满意。
他摇了摇头,啧啧叹了口气——老了,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院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暖黄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屋内水汽氤氲,江夜白半靠在浴桶边缘,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花瓣,他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撩起水花又放下去,慢悠悠的。
沐浴完后,赤着脚走出来,用香膏细细抹过手臂和肩颈,又松松地系了一件外衣,坐到床头看书等人。
没多久,屋外传来响动,是乐秋回来了。
她心情不错,觉得与明殊的关系有所进展,再相处一段时间便能向他请求帮忙了,如此一来江夜白就有救了。
再加上老师傅断言她能回家,未来充满希望。
至于老师傅说的其它不中听的话她都选择性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