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赶紧点头,生怕答应慢了显得自己无能:“会的。”
“行,”江源指了指墙角,“先把勘察灯打起来吧,找个低角度,贴着地面和桌面扫。”
贺州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扯过电源线,把那台勘察灯架了起来。
他一边调着灯头,一边拿余光看着江源,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位省厅挂号的大神准备怎么入手。
反正如果这种现场交给他贺州来主导,他是有点无从下手的。
屋里实在太干净了,除了地上的血,没有任何凶手明显留下的侵入痕迹。
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开头才能避开那些无效的干扰项。
“啪”的一声轻响,勘察灯被打开。
一道刺眼的强光呈扇形切入板房,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光柱里无所遁形。
江源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江源微微低着头,右手捏着下巴,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直接沉思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贺州跟着在门口站了半天,手心里都捏出汗了,也不敢出声打断。
他实在不知道江源站在这儿发什么愣,是在等灵感,还是在装深沉?
江源此刻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他在进行一项极耗心神的作业,那就是重建犯罪现场。
这种技能,很多干了一辈子的老痕检都不会,也不敢轻易去用。
所谓重建犯罪现场,相当于要在脑海中建完全模拟罪犯的犯罪过程。
你要把自己塞进那个素未谋面的杀人犯的躯壳里,去问自己:假如我要是罪犯,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我会怎么进这个屋?
我会用多大的力气?
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钱抢走?
之所以重建犯罪现场很多痕检搞不来,是因为这玩意儿风险太大了。
人的主观臆断是有偏差的。
一旦你在模拟的时候猜错了一个方向,可能后面所有的物证提取方向都会被带偏,最终导致南辕北辙,彻底毁了案子。
但像江源这样两世为人,在显微镜下看过数以万计的指纹,见识过千奇百怪的犯罪逻辑和人体本能反应,重建现场对他来说就相对得心应手了。
他脑子里相当于有着庞大的数据库做支撑。
时间倒退回前天下午。
门被推开了。
凶手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目标就在里面,也知道钱就在里面。
从门口进来直接走直线。没
有任何迂回,没有多余的动作。
走直线倘若加速冲起来,以一个成年男性的步幅,三四步就能冲到会计的背后。
那时候的会计,正坐在那张桌子前,背对着门口清点钞票。
背对着门口的会计根本反应不过来,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没做完。
接着,是两次连续重击。凶器带着风声砸下,骨裂声后便血花四溅。
会计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死亡。
凶手的视线根本没有在尸体上停留,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