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命捏在摆渡人手里,他们的手,自然也只能顺着摆渡人的心意举起。
十票全赞成。
法定评审团的赞成票数瞬间过半。
在冰冷无情的程序规则面前,这一举手,盛世康养的所有罪孽便在法理层面上彻底烟消云散,重新披上了大功臣的金装。
“放屁!你们这是指鹿为马!”
会场侧后方的旁听席上,第七局驻京督察组的副组长霍然站起身来。
这位身穿深绿色制服的中年军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主席台上的摆渡人厉声怒吼:“04号掩体下面埋着的是我们二十年前失踪的一级警卫员!现场提取出来的神经阻断剂带有盛世康养独有的批次暗记!你们连掩体废墟里的毒气残留都不做生化交叉比对,凭什么单方面宣布结案?”
怒吼声回荡在大厅上方。
几名心存良知的退休老教授也跟着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愤懑。
面对这近乎撕破脸的当面质问,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摆渡人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位军官一眼。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从容地抿了一口温水。
坐在摆渡人身侧的一名副主审官立刻按下了桌上的红色静音电闸。
“第七局代表注意你的纪律!”
副主审官面色阴沉,指着大厅上方的规则告示牌,严厉呵斥:“今天是最高医药审定会的法定程序表决,不是特勤部门的办案通气会!你所提及的所谓警卫员线索,未见任何具备法律效力的活体人证与身份核验公函!现场评审团投票已经合法过半,程序完全正当!任何人不得以未经证实的流言扰乱国家审定秩序!”
副主审官猛一挥手,大厅入口处立刻有四名手持防暴电击棍的特勤跨步上前,冷冰冰地挡在了第七局代表的身前,强行将抗议压了下去。
程序。
又是无可挑剔的程序。
在他们精心编织的规则迷宫里,只要没有活人站在证人席上,哪怕你手里有天大的疑点,也根本通不过这套被权力污染了的法定闸口。
大厅里的骚动被蛮横掐灭,重归死寂。
摆渡人放下茶杯,骨瓷磕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落在屏幕下方的第二项议程上。
甩锅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彻底斩草除根。
“既然主要事实已经澄清,那么接下来,审定会进入第二项惩戒性议程。”
摆渡人抬起右手,在触控屏上重重一划。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一张巨大的航拍全景图在大厅上方展开,漫山遍野的梯田、高耸的防爆恒温温室,赫然是南源市青龙山药材基地的实景。
而在实景图的正下方,并列贴出了陈大龙那张面容冷峻的免冠证件照,旁边加粗印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极度危险】。
摆渡人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这一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见血封喉的阴毒与狠辣。
“南源市青龙山药材基地,长期打着中医复兴与脱贫致富的幌子,在地方上私设武装哨卡,强行垄断野生草药资源。”
大屏幕上接连跳出几份伪造的患者投诉底单与断章取义的账目截图。
“其负责人陈大龙,缺乏任何正规高等医学院校的临床认证背景,长期利用未经检验的生化草药,对重症患者实施危险的非法行医。”
摆渡人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直接将一顶反人类的黑锅砸在了陈大龙头上。
“据特调组最新掌握的绝密线索,陈大龙以所谓‘龙腾二期’为诱饵,实则在私自提纯具有极高成瘾性与精神控制作用的生物制剂,企图以非法医疗手段控制重症患者及其家属,借此侵吞巨额资产,对抗国家监管。”
“这种披着传统医学外衣的危险分子,是寄生在国家医疗肌体上的恶性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