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滞,空气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骤降了数度。
钱鹰的目光在陈大龙身上缓慢地扫了一圈,嘴角轻蔑地上挑,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弧度。
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随行团队停步,自己则背着双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陈大龙身前半米处。
“你就是南源来的陈大龙?”
钱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赵董那条蠢狗栽在你手里,只能怪他自己办事不利索。不过,年轻人,你以为在公海上拆了一条船,在地方上仗着老首长撑腰闹出点动静,就能在这座四九城里横着走了?”
钱鹰眼神阴鸷,压低声音说:“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城最高权力场,不是你们南源的穷山沟。在这个会场里坐着的人,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桃花沟的几万亩烂药田化成灰烬。靠几根泥巴里拔出来的野草就想掀翻天,小心最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甩在脸上,换作寻常年轻人,即便不暴怒,也必然会心生忌惮。
陈大龙站在台阶上,神色如常。
他神色平静,极慢地抬起双手,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正装的平整袖口,将微皱的衣角抚得平整如新。
做完这一切,陈大龙才抬起头,直视钱鹰。
“尸骨无存?”
陈大龙冷嗤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听得清楚。
他向前微微迈出半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钱鹰,嘴角泛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弧度:
“当年在盘山公路上截杀车队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嘴硬的。”
陈大龙冷声说:“二十年前偷来的残卷,二十年后拿来骗人的假药,今天全得摆在这张桌子上过堂。我就喜欢看你们盛世康养这帮人,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
钱鹰那张原本自持傲慢的脸,在听到“盘山公路”四个字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震骇与凶戾。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反驳,陈大龙没有再看他,从他身侧径直走过。
“进场。”
陈大龙冷冷吐出两个字,大步跨过安检大门。
张扬与刀锋队员跟在他身后,将盛世康养的人马留在台阶下。
钱鹰站在原地,在西装口袋里攥紧双手。
穿过宽敞明亮的环形回廊,推开两扇厚达半米的雕花实木大门,京城最高审定会的一号主会场赫然展现在眼前。
会场内极尽庄严宏大,呈半圆弧形排列的数百个红木坐席座无虚席。
正前方的席位上,赫然立着最高统帅部、国家医药总署、最高人民检察院以及各大军兵种卫生部的官方席卡,无数台架设在后方的国家级媒体摄像机红灯长亮,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无死角的监控之下。
陈大龙神色自若,顺着中央通道一路前行,直接在全场数百名泰斗级专家与大鳄的注视下,稳稳落座于正前方那张标有“官方首席医疗鉴定官”的正中央主席位。
几分钟后,盛世康养庞大的代表团也沉着脸鱼贯而入,坐落于长桌的正对面,双方隔空相望,火药味浓烈得几乎一点就着。
“铛——”
古钟长鸣,场内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下。
负责内卫安保的值班军官挥手下令,随着会场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厚重的实木大门完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晨光;场内的信号屏蔽仪同时启动。
主席台正中央,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会场:
“关于龙腾计划遗留数据及盛世康养特效药安全审定会,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