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的男人慢慢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被浓重夜雾彻底笼罩的京城长街,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戾气。
……
深夜两点,京城西郊,第七局直属内卫安全酒店。
这里安保森严,整栋独立小楼被高耸的铁丝网和全频段无线电屏蔽网笼罩,走廊里每隔十米便站着一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战术队员。
三楼最里侧的套房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医用酒精味和冷杉草木香。
陈大龙盘膝坐在宽大的软床上,身上的深色便服已经换下,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
床边的实木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摊开着那个古朴的牛皮针灸包。
二十七根通体泛着暗银色冷芒的特制长针,在无影灯下排列成规整的阵列。
陈大龙左手捏着一块被高纯度烈酒浸透的无菌纱布,右手双指平稳地夹起一根七寸长的细长银针。
他的动作极慢,极稳。
粗糙的指腹带着一丝极微弱的纯阳真气,顺着针身从针尖一路滑到针尾,每一次擦拭,都将针体内部残留的细微杂质逼出化解,发出极微弱的金属嗡鸣。
体内原本因为强行截脉而紊乱的气血,在过去几个小时的深度入定中,已经被神农经络自发运转到了大圆满的温润状态。
丹田内的真气不再狂暴,恢复平稳,蓄势待发。
明天的最高审定会,绝不会是一场单纯的文墨官司。
盛世康养既然敢在二十年前设局伏杀整支武装车队,明天的会场,就必然是一场刀刀见血的近身肉搏。
他擦拭完第十八根银针,指尖微抬,针身在半空中翻转半圈,利落地插回了针包特定的穴位卡槽里。
就在陈大龙伸手捏起第十九根长针的绝对瞬间。
“咔哒。”
套房厚重的防盗大门被轻巧地刷开,紧接着,外间的木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了开来。
没有敲门声,脚步急促而沉重。
陈大龙握针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半分,神色依旧冷硬沉静。
套房内间的门帘被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一把掀开。
张扬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制式常服还没来得及脱下,肩头挂着外头带进来的湿冷水汽,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国字脸上,不见了平日里的沉稳与粗豪,反而覆着一层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紧绷。
他快步走到床前,反手重重合上内间的房门,甚至连呼吸都没倒匀,喉结上下滚动,压低声音说:
“大龙,出大事了。”
张扬抹掉额头上的水渍,盯着正在擦针的陈大龙,一字一句地说:
“刚刚通过内网截获的最高警务调度。”
“明天上午国家会议中心最高审定会的全场安保级别……”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出一抹极度压抑的震动:
“被总署和卫戍司令部联合联署,毫无征兆地,直接提到了最高战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