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走到陈大龙面前,双手按在桌子上。
“第七局虽然有海外行动权限,但绝不能开着军舰或者武装巡逻艇直接过去登船。一旦我们官方大规模行动,卡特尔财阀的法务团队立刻就会在国际上反咬一口,说我们进行武装入侵。到时候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外交争端。更何况,走官方的跨国执法流程审批,最快也要三五天。”
张扬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三五天!黄花菜都凉了!这帮畜生就是算准了我们官方在法理上的死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沉船灭口!”
陈大龙静静地听完张扬的分析。
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窗前。
窗外的夜雨已经停了,初冬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桃花沟特有的草药清香。
“官方去不了,那就不去。”陈大龙转过身,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里爆射出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机。“他们想玩断尾求生,想把这二十年的血债连同几千条人命一起沉进海底。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张扬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陈大龙的意思。
“大龙!你要一个人去?”张扬大惊失色,“那是卡特尔财阀的海上堡垒!上面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少说也有几百个!你单枪匹马去公海连个接应都没有,一旦出事,我们第七局连个救援的借口都找不到!”
陈大龙大步走到张扬面前,抬起右手在张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第七局不方便大规模行动,正好。我一个人做事也不需要讲什么国际规矩。”陈大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那艘船上不仅有他们拿活人试毒的血债账本。还有我父母当年留在龙腾计划里的心血。这笔旧账,不能就这么算在海啸头上。”
张扬看着陈大龙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张扬放弃了劝说,直接切入正题。
陈大龙收回手,双手插进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把伊甸园号目前的确切坐标给我。”陈大龙目光锐利地盯着张扬,“顺便,帮我弄一张能光明正大上那艘船的门票。”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马上联系总局的情报科,利用卫星强行锁定那艘船的航向。门票的事我来想办法,这种公海赌船虽然不限国籍,但必须要验资和熟人担保才能登船。我动用第七局的暗线,最迟天亮前给你搞定。”
张扬转身走到审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霍华德。
“这孙子怎么处理?”
陈大龙看都没看霍华德一眼。
“废人一个,带回去让你们的专家慢慢抽血化验吧。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干了。”
陈大龙迈开大步,直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的临时审讯室。
十五分钟后。
桃花沟村委会二楼的指挥室。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平铺着一张极其精密的太平洋公海航线海图。
陈大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静静地站在桌前。
初冬的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着海图的边缘。
他低着头,手指在海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盲区的公海海域上轻轻划过。
二十二年前的盘山公路血案。
父母惨死,龙腾计划的数据被抢走一半,导致了后续无数无辜老百姓被当成活体耗材。
这笔绵延了二十多年的滔天血债,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现在所有的源头和证据,全都指向了那艘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豪华邮轮。
陈大龙站直了身子。
夜风中,他看着桌上的海图,眼神冰冷。
“二十年的旧账,该去公海上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