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单手拎着那个极具分量的黑色手提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车厢。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
就这么单枪匹马,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高铁站的地下通道。
出站口外,车水马龙。
燕京的晚高峰已经拉开帷幕,到处都是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和闪烁的霓虹灯。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平静地扫过这座繁华到了极点、也冷酷到了极点的超级大都市。
二十二年前,他父母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今天,他带着债本,回来了。
就在这时。
“吱——”
一辆没有任何特殊通行证、挂着普通京牌的低调黑色红旗轿车。
极其平稳地滑到了陈大龙的面前。
车稳稳刹停。
后排的车窗,极其缓慢地降了下来。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顺着降下的车窗,直直地看了进去。
车厢后座上。
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两鬓已经斑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看着站在车外的陈大龙。
看着那张与二十二年前那个男人极其神似的冷峻脸庞。
中年男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一层无法克制的热泪。
“大龙少爷。”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压抑了整整二十二年的极致憋屈与忠诚。
“二十二年了。”
他红着眼眶,看着陈大龙。
“我终于等到您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