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脚臭味,混着发霉的泥巴腥气,直冲鼻腔。
陈大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稳稳接过陈老四手里那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粉色复写纸。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沤得发软。
陈大龙两指一捻,将底单展开。
借着清晨阴沉的天光,陈大龙快速扫过纸面上的每一行字迹。
字迹有些模糊,但最底下的落款却清清楚楚。
一枚鲜红的椭圆形印章盖在提货人一栏——【南源市某县药材商会特调专用章】。
而在收货地址那一行,只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字:“城北三号冻库”。
陈大龙将粉色底单凑近鼻尖,嗅了嗅。
除了脚臭,纸张纤维里还透着一股樟脑与苦杏仁混合的怪味。
“百草霜。”
陈大龙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冷芒。
这是地下药材黑市用来防虫防潮的秘制熏香。
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库,才会常年用这种东西熏库房。
陈二狗一个管分拣仓的混子,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地下渠道。
“大龙……我没撒谎吧?”
陈老四跪在泥水里,眼巴巴地看着陈大龙,声音发抖:“这单子真是周会长亲自签的字!二狗就是个跑腿的,大头全让商会拿走了!”
陈大龙没理他。
他随手将粉色底单折好,揣进风衣内侧的口袋。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陈大龙口袋里的军用加密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按下接听键。
“大龙!出岔子了!”
电话那头,张扬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背景音里全是警车刺耳的鸣笛声。
“县局经侦大队刚把陈二狗押进看守所,连审讯室的椅子都没坐热!”
张扬语速极快。
“这孙子突然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看守所的狱医直接给开了个‘突发急性阑尾炎’的条子!”
“人已经被强行转去县医院的监管病房了!外面围了一圈县里的特警,连我们市局的人都不让进!”
陈大龙眼神一凛。
“急性阑尾炎?”
陈大龙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进审讯室的时候发作。”
“这是有人怕他乱咬,急着堵他的嘴。”
“是李副县长!”
张扬在电话里厉声说:“县医院的院长是他一手提拔的!特警也是他以‘防范医闹’的名义直接调过去的!这老狐狸反应太快了,他这是要强行切断线索,把陈二狗死死捏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