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给了店家五个铜板心情好了不少。有钱就是好,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看人脸色。
不到一个钟头,德兴菜馆的伙计就骑着三轮车送菜来了。两个小伙子,一个端菜一个摆盘,动作麻利得很。
苏若楠给了小费,两个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她把菜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
红烧鮰鱼红亮亮的,八宝辣酱香喷喷的,草头圈子碧绿的,油爆虾金灿灿的,腌笃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若楠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咸适口。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鳝鱼嫩滑,蒜香浓郁。
她眯着眼睛,心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什么小如,什么便宜娘,什么老头子,统统抛到脑后。她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然后美美睡一觉。
吃饱喝足,苏若楠把剩菜收进空间,洗了澡,躺在海丝腾床上,把蚕丝被拉到下巴。
今天虽然被小如搅了一下心情,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交易大厅没少赚。
吃了一顿德兴菜馆,晚上还能睡个好觉。苏若楠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若楠换了一身新衣裳——淡紫色绣花旗袍,外罩一件白色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皮鞋。
手上一只通透的翡翠手镯,耳朵上戴了珍珠耳环。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说这张脸底子不错,稍微捯饬捯饬也是个美人。
她拎着小皮包,出了门,在弄堂口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南京路。”苏若楠上了车,靠在车座上,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剥了塞进嘴里。
今天还是要去交易大厅的,赚钱不寒碜。
黄包车拐出法租界,上了大路。
苏若楠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忽然,车子猛地一停,她差点从座位上栽下去。
巧克力差点卡嗓子眼里,她赶紧嚼了两口咽下去,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车夫指着前面说:“太太,有人拦车。”
苏若楠探头一看,愣住了。便宜娘站在马路中间,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又委屈,眼泪哗哗地流。她旁边站着小豪和小如,两个人都一脸严肃,像是来执行公务的。
便宜娘看见苏若楠探出头来,声音又尖又厉,歇斯底里地喊:“你给我下车!”
苏若楠靠在车座上,没动。她看着便宜娘那副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昨天小如来拦,今天便宜娘亲自上阵,还带了两个帮手。这是组团来刷她副本呢?
“妈,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拦路抢劫?还是绑架?”苏若楠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便宜娘被她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你还敢跟我贫嘴!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衣裳?
你哪来的钱?你跟我说清楚!你今天不跟我回家,我就……我就死在这儿!”
苏若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淡紫色的,绣着几朵兰花,素净雅致,不暴露不张扬,怎么看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穿的。
她抬起头看着便宜娘,笑了一下:“妈,我这衣裳怎么了?正经裁缝做的,正经料子买的,又不是偷的抢的。您至于吗?”
便宜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转头对小豪吼道:
“小豪!你动手!把你妹妹带回去!”
小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苏若楠下车,嘴里还念叨着:
“我就说爸爸为啥总打她,这一家子就顶数她最离经叛道。萍儿,你别闹了,跟我们回去。”
苏若楠一挥手,打开了小豪的手,“啪”的一声脆响。
小豪愣住了,捂着手背,瞪大眼睛看着她。
苏若楠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离经叛道?小豪哥哥,你用错词了吧?我这叫离经叛道?你那叫什么?
你那叫不上进,啃老,还啃得理直气壮。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清清白白又没骗人家女孩怀孕,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