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点困了,先睡了,你忙完早点回来。
】
那些压在肩头的沉重感忽然被一种更轻的触感打断,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
权至龙发动了车子,把烟盒扔进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然后调转车头朝着汉南洞的方向驶去。
凌晨四点半,他站在那扇熟悉的家门口时,拿出钥匙打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客厅里很安静,他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花瓶,里面插着他送的白色雏菊。
南允知侧躺在床上,呼吸轻浅绵长,权至龙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很久,疲惫了一整晚的身体在那一刻终于有了放松的感觉,他弯下腰帮她把被子拉好,接着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上情侣睡衣,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从身后环住她。
她像一只警觉的猫一样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出了他的气息,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她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熟悉的清冽的香让他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允知呀。”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我好想你。”
南允知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含含糊糊地问:“……龙,忙完了吗?”
那个声音带着睡意和全然的信任,像一只被抱起来的小动物,权至龙感觉心脏被轻轻攥住了,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嗯”
了一声,然后低声哄着:“睡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逃避,但他此刻哪怕只有抱着她几个小时就让他安心,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需要他解释任何事,也不需要他承担任何责任,只是在他身边存在。
他感觉到那股焦躁慢慢被抚平了一些,闭上眼睛跟着她的呼吸节奏,一点一点地沉入睡眠。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屏幕的亮光让他眯了眯眼,上面显示着经纪人的名字,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七分,他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
他按掉电话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南允知还在睡,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抽出手臂准备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连呼吸都放得极浅,但他刚坐起身感觉到衣角被什么拉住了,南允知的眼睛还闭着,但她攥着他睡衣下摆的力道却不算轻。
“你怎么就要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含糊糊的,像一只在梦里被吵醒的小猫。
“嗯,”
他的声音很轻,“有早班机,不能迟到。”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混沌的大脑处理这个信息,然后她“哦”
了一声,手指依然攥着他的衣摆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更轻了一些。
“唔……那亲一下再走。”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含糊又轻盈:“就一下。”
权至龙的动作顿住了,她的脸颊泛着刚睡醒的暖意,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时脱口而出了这样,她很少会这样,她总是很独立清醒,连分别都处理得体面而利落,但这一刻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的冷静,只是简单的不想让男朋友走。
他心中一软,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
原本只是想如她所愿地触碰然后离开,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的嘴唇在他贴上来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来。
权至龙的呼吸在那瞬间乱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弦在此时此刻被她这个主动的吻轻轻拨动了,他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覆上她的耳朵,掌心贴着耳廓,那个吻更深了一些,他的舌尖探进去尝到了她口腔里温热的甜。
他的理智在那一刻几乎全线溃退,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混在一起,像一个被堵了太久的出口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有东西正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吻她吻得更深了,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捞进自己怀里。
南允知在他的吻里喘了一口气,她的意识被吻得缓缓清醒起来,她感觉到他嘴唇的力度比平时更重,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急切,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在他的吻里慢慢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贴着她的力度却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感受到她醒了而收住了那些失控的余势。
手机在床头柜上再次震动起来,那声音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下来,让他回过神来,他从她唇间退开,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胸腔深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平复。
南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泛着水光,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迟疑了一瞬,然后她没有说出原来想说的话,而是换了一个更轻的问法。
“你昨晚抽了很多烟。”
她太确定那股味道了,它一直压在他呼吸的余韵中,隔着一整夜都没有散尽,她刚才在那次深吻中尝到了它的残余。
权至龙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垂下眼,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半晌,他低声开口:“有一点。”
她知道这不是一点,他只有在真正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这么多,而且他从来不会带着这么重的烟味靠近她,他总是会在外面散尽了才回来,像一只在回家前把自己舔干净的动物。
但昨晚他没有,他带着那股浓重的烟味躺在她身边轻轻环住她,那说明他太累了,累到连遮掩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他的脸颊,指腹贴着他的脸,他的眼中泛着血丝,眼底青黑,她不知道那些事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他需要的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