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在侧方的阴影里,在听到那个转换的瞬间,握着应援棒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从那个音开始就进入状态了。
他从视频中见过她在练习室里一遍遍打磨这首歌的样子,此刻她站在这里整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已经成了一个用声音在构建世界的掌控者。
台下紫色的灯海随着旋律的起伏而晃动,有人已经举起了手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人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南允知唱到副歌时,将克制与爆发之间的转换在舞台上呈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尖叫声又炸开了一次。
第二首歌是《陨》的演唱会改编版,她换了一身衣服,几分破碎风的红裙,妆容比第一首时更浓,唇色暗红,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破碎。
这首歌的灯光风格被冷冽的白光和阴翳的蓝色光束取代,她用声音构建着那个在废墟中重生的世界,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收着的时候,她在一拍之内猛地拔高了音区,用真声顶上去,那个声音像一道光划破黑暗,整个场馆的灯光在那一瞬间骤然全亮,下一秒又猛地暗下去,只剩下她站在唯一的追光里。
台下的尖叫声再次爆发。
权至龙坐在侧后方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前倾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他觉得整个场馆都在为她燃烧。
李洙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这口罩和帽子都遮不住的着迷,低声说:“你这反应还好没坐正面。”
权至龙的目光锁在那个追光下的身影上,里面翻涌着一种混合了骄傲与心疼的东西,他想这就是她,从最开始他就认定了会绽放出光芒的她。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
紧接着是《初》的前奏响起,台下不少粉丝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录像,这首关于心动与靠近的歌在全网有着极高的讨论度,所有人都想看看她现场演绎会是什么样子,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裙摆层叠,妆容也换了更柔和的色系,整个人如同刚从春日画报里走出来。
她唱得比录音室版本更轻,整个人却仿佛漂浮在云彩之中,在编曲中加入微妙的空拍与心脏跳动,仿佛传达着谁的心跳声。
坐在侧方的权至龙在那个心跳声中听出了某种只有他才懂的东西。
她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他。
唱这首歌的时候也在想他。
《初》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南允知走向延伸台,她的目光飘向那个角落,权至龙握着应援棒的手抬了起来,混在周围那些紫色荧光棒的海浪里。
但她的目光跟随着那只手,像是从数千根荧光棒里认出了属于他的那一根。
然后她收回目光唱完了最后一句词,台下再次爆发出尖叫声,而权至龙坐在那个角落里,整个人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他了,隔着昏暗的光线和无数个人影准确地找到了他。
李洙赫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帽檐,低声说:“她好像往这边看了。”
权至龙的声音有些发干:“……嗯。”
“她明摆着就是在找你。”
李洙赫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你这有特权啊。”
权至龙没有说话,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她明明还在台上唱歌,可在那一瞬间她就是找到了他。
中场休息的时候,场馆播放着提前录制的小短片,南允知坐在后台补妆,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助理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靠进椅背里。
“允知姐,你刚才在台上的状态太好了。”
助理的声音也兴奋得有些发抖“我听说外面的应援声特别大,连后台都能听见。”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睁开眼睛对造型师点了点头:“可以了,准备下一首。”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重新回到舞台。
后面的几首歌按照歌单的顺序依次推进,她唱了《ShadowLight》的改编版,把原本偏向抒情的编曲改成了更电子化的版本,中间插入了一段即兴的钢琴独奏,灯光追随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指尖落在黑白键上,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有力。
她也唱了《EgoDeath》的特别版,那个版本的编曲比原版更暗沉,她在副歌部分加入了一段说唱,flow处理得慵懒又锋利,像是在舞台上搭建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走进去的房间。
她还唱了几首专辑里的非主打歌,每一首都被她重新编排过,有的加入了新的和声线条,有的在桥段部分做了意想不到的转调处理,还有一首甚至被她改成了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从原本的抒情慢歌变成了带点实验性的电子民谣,台下那些从她出道就开始追的老粉有的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权至龙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她花了无数个深夜打磨出来的声音在舞台上具象化地呈现,想起她在创作室里一遍遍地调整音轨的样子,那时候她凌晨三点发来一条只有几秒的旋律片段然后问“这段你觉得怎么样”
,有时候还会在排练室里因为一个转音不够满意而反复唱了将近三十遍。
那些他隔着屏幕和时差见证过的瞬间,此刻全部汇聚成了这个舞台上的光芒。
不止如此,权至龙抬起头望向舞台上方那些不断变换的灯光阵列,从开场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灯光已经换了不下十几种方案,层次感非常丰富,丰富到权至龙甚至怀疑她在那些灯光的设计图上是不是也投入了不亚于编曲的精力。
她从开场到现在已经在舞台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换了五套服装,唱了九首歌,每一首歌的风格都不一样,但她每一次切换都非常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