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特别,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奶奶是安排的私人VIP病房,因此这一楼层的人并不多,到病房门口时,门半开着,奶奶正靠在床头喝粥,看见他们进来后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至龙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看看奶奶。”
权至龙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奶奶笑着说,“崔教授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太好了。”
权至龙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奶奶,我给您带了粥,是允知常去的那家店买的,您尝尝。”
奶奶接过保温袋,打开盖子闻了闻:“真香,至龙啊,你太有心了。”
南允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该去片场了。
“奶奶,我先走了。”
她说,“下午拍完戏再来看您。”
“好,去吧去吧。”
奶奶摆了摆手,“别耽误拍戏。”
南允知看了权至龙一眼,他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镜壁上闭上眼睛。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她拿出手机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我去片场了,你陪奶奶聊会儿,别待太久,注意安全,小心不要被拍到了。
】
他的回复很快:【好,你放心。
】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南允知的状态出奇地好,宋均昊难得地没有喊停,一条接一条地过。
最后一场戏是尹素静站在那架旧钢琴前,最后一次调音。
剧本里写得很简单,她调完最后一根弦,把调音扳手放回工具箱,然后走出那间调音店,再也没有回头。
宋均昊对她说:“这场戏是尹素静真正告别过去,她不再需要那架钢琴了,也不再需要那个沉默的自己,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南允知站在那架旧钢琴前,手指搭在琴弦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属于南允知的东西全部压下去,然后把尹素静从身体里唤出来。
尹素静站在那里看着那架钢琴,看了很久,这台钢琴陪了她十几年,从她被养母赶出家门开始,到遇见民俊,到失去一切,再到重新站起来,每一个键,每一根弦,都记录着她的人生。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琴键上,按下了中央C。
接着她又按了E,G,C,一个简单的C大三和弦,干净得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她听着那个和弦,直到他们慢慢消散。
然后她拿起调音扳手,把最后一根弦调准,把扳手放回工具箱,盖上琴盖,转身走出那间调音店,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嘴唇动了动,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
“啊。”
那声音很轻,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声音,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试探着这个世界,她又试了一次,“啊——”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她的手指摸着自己的喉咙,感觉到声带的震动。
“啊。”
她笑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南允知站在那里,看着尹素静笑着流泪,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了,她不是尹素静,但她懂那种感觉,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感觉。
“Cut!”
宋均昊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过了!